太后说起故人,眼神里都有了神采,“你皇阿奶是几时开始认不得人的?”
上官恩燃黯淡道,“约莫过了五十,就开始记错孙子们的名字了。”
太后幽幽道,“老了,以后我会不会也把冬意他们哥几个也给认错了?”
梭嬷嬷躬身笑着道,“太后福泽深厚,您是连佛经都倒着念都不差的,记性比他们那些个年轻的都要好着呢。”
太后往身后锦绣枕靠了靠,乐呵呵笑道,“我倒真是记性不差的。连皇帝小时候穿的马褂是啥码数都还记着呢。”
这么一说,一室的气氛欢乐了不少。
上官恩燃讪燃跪着,太后拿眼凝了她一眼,道,
“你是个心细的。本来你没办成事,皇帝就算放了你回来,不管怎么说都得去慎刑司领罚的。既然你今日搬出了你皇阿奶,那我就看在她的份上,给你个小惩为戒。去外头廊子跪上一个时辰吧。”
上官恩燃心里头的大石就放下了。罚跪一个小辰已经是格外开恩。
不用死,也不用受皮肉之苦,这个劫难,就算是这么硬生生挺过来了。
她含泪谢了恩。满怀庆幸地走到偏殿廊子下跪了起来。
早喜早早已经在那里给她踢开一大块雪地。
上官恩燃破涕为笑,什么也没说,朝她露出一个虎牙。
直接就跪了下去。
跪习惯她也总结出自己的经验。
跪的时候膝盖最好是一前一后跪着,比较耐撑下去。反正宫袍挡着,谁也看不出来。
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小姐正好从她面前经过,匆匆脚步停顿了一下,白狐毛坎肩比地上的雪还要白。瞥了上官恩燃一眼,随即又走开。
眼神中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早喜等她走了之后,努了努嘴对上官恩燃悄悄说道,“长的倒还行吧,她就是侯国公府上的嫡女,听说老佛爷和皇后都相中她当太子妃呢。”
上官恩燃听后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古都是才子配佳人。司马铎若是选她做太子妃,想来也是良姻美缘的一段佳话。
早喜瞧她脸色淡淡的,以为她是觉得失意。
便挺着胸脯说道,“要不等你跪完,回头我叫厨房那边给咱留点火锅边料子?你这倒霉催的,动不动就被罚跪。晚上咱们也涮一涮,热闹热闹去去这霉运。”
两人相视一笑。
上官恩燃点头,说得她都馋了。
等一个时辰跪下来,她感到自己的膝盖骨已经跟八十岁的老妪差不多,稍稍动一下就嘎吱响。
自己扶着廊柱想回寝房敷会热水,不想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循声望去,几名宫人簇拥下,是一个身着白狐毛坎肩的明媚少女。
上官恩燃认得她,刚才她从这里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