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还有两个追兵。眼看是要追到她跟前了。
“呼哧——呼哧——”
上官恩燃已经精疲力竭,她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咬牙在被追到的前一刻匍匐在肩輿下,她重重跪了下去,道,“救我。。。。。。。”
声音简直是催人怜爱。
“大人,救救我。。。。。。。。”
陈真从她绝色的脸上瞥了一眼,喝道,“放肆!何人追你?”
上官恩燃紧紧抓住陈真的脚,哆嗦道,“是,是匈奴人。”
风雪冷飕飕吹开她的发,她的一只脚单着白袜冻在雪地上,已经麻到快要失去知觉。
“带她上来。”肩輿里的人又抛下一句命令,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真愣了愣,然后不敢有任何的迟疑,便将那宫女单手拉了起来,塞包袱似的,塞进肩輿里。
肩輿里很暗,上官恩燃胆子早已吓破。除了沉重的喘息,她根本没力气再去顾及礼仪向肩輿里的人磕头道谢或请罪了。
“想活下去?”
黑暗中那声音毫无情绪。
上官恩燃点头,觉察到对方也看不见,便开口道,“奴才想活。。。。。。。。”
没想到那声音嗤笑了一下,“想活又何必去当别人的棋?”
上官恩燃唇都咬破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颗棋子,横竖是个死。
这么想着,外头又响起嘈杂声。
是那两个匈奴人追了上来。
上官恩燃在黑暗中紧紧抓住了点什么,低下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两个匈奴人一开始还想跟领头的陈真要回人,后来不知怎地说了两句就作罢收了声势。转身想回去。
“剜眼。”
头顶上那道声音再次冷冷响起。
上官恩燃心中大骇,便听到外头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顿时天地间除了风雪的扑簌声,还有猝不及防的两道惨叫声。
今晚对于她来说,甚至比八年前那日,敌军血洗太极殿的恐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是离了虎穴,入了狼窝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将头抵在肩輿底板上,沉声道,“奴才永寿宫的上官恩燃,冒犯大人,请大人恕罪。”
静默。
“放手。”对方似乎在黑暗中凝视了她许久才说道。
上官恩燃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紧拽着的,是对方的袍角。
这就更加得死罪了。
反正横竖是个死,她也不道歉了。赶紧烫手一般松开了袍角,将头深深抵在底板上,满车都是梅花香,她想,怎么死也好过被匈奴人凌辱而死。
没想到,肩輿外头的人声音贴近了些,问道,“陛下,起驾回养心殿吗?”
黑暗中那男音嗯了一声,“戏看完了,回去。”
上官恩燃脑袋轰然一声,像记惊雷,一下劈在了她头顶上。
原本已经死掉的心,猛然跳得厉害。
她猛地睁大着双眼,想在黑暗中探寻对方面目的半点痕迹。
幕帘垂落,挡住了月色,在忽明忽暗间,她看不清那全脸,却见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像利刃般刺得她眼睛生疼。
高高在上的声音情绪全无,“这么晚了,你不会又是来抓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