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打卤面,旁边还残留着迸溅上去的奶油。
精心准备的奶油蛋糕被打翻在地,地上,桌上,一片狼藉。
小孩一边大声呼喊倒地不省人事的妈妈,一边踉跄的起身,找到自己的只能打电话的电话手表。
沾满泪水的手指点在小小的显示屏上,拨通了120的电话。
……
不到十分钟,一行身穿白大褂的人抬走了已经有些瞳孔涣散的母亲。
慌张的许策紧跟着医生们跑,左手握着手表,右手紧紧捏着妈妈渐渐没有温度的手指。
警鸣声划破天际,当年的暴雨倾盆,也是像现在的错不及防。
救护车被堵在了路上,但妈妈的情况已经开始恶化,呼吸中断,体温消逝。
许策的眼泪早已布满全脸,但仅有8岁的二年级小朋友却从心中生出冷静。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妈妈需要自己,妈妈没有别人了。
他抬手拭去眼角还在外冒的眼泪,努力的配合医生们抢救妈妈。
戴鼻氧管就是那是学会的,亲手为自己的妈妈戴上。
……
好在老天发了善心,救护车很快就破了拥堵的路段,鸣笛一声驶向医院。
但小小的他并不能松懈,因为妈妈没有监护人,他就需要承担起这个任务。
他穿梭在医院走廊,一个人挂号,用以前爸爸给自己的零花钱为妈妈缴费。
最后一个人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妈妈出来……
……
思绪被一只很暖的手拉回。
……
几分钟前,晴乐从病床上醒来,睁眼就看到了床边累到打瞌睡的陈默和张博宇两人。
他不忍心打扰,再加上想上厕所,他就轻手轻脚的穿鞋下床,生怕吵醒他们。
大脑的受损导致他完全忘了所在的病房里有卫生间。
他就这么一脸苍白,推着带滑轮的输液杆出来寻找厕所,路上还吓到了好几个人。
直到走到拐角,他看到将头埋在臂弯里的许策,才走上前。
想到和眼前这个人认识才两天,就让他帮自己两回,再说现在许策正身体颤抖,好像是在……哭?
晴乐此刻不知哪来的母心泛滥,抬手抚上了许策略有些杂乱的头发。
温热的掌心给了陷在痛苦中的许策一剂定心剂。
他觉得好熟悉,感觉妈妈还像以前那样摸上自己的头,轻声告诉自己没事。
晴乐碰上的不仅是现在痛苦的许策,更是治愈了幼年那个迫不得已的孩子。
许策留恋这种感觉,他不想失去这一刻仅有的熟悉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不想再做傻事,他想将其保管起来,护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