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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涌了进来，狭窄的病房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十数支各式各样的枪械——土枪、改造步枪、□□——齐刷刷地瞄准了我。

凛冽的杀意和警惕的目光几乎要将我洞穿。

“都放下。”一个平静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站在人群最前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面容清秀，眼神十分沉稳。我的视线落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依照身形判断，腹中胎儿约莫四五个月大小（系统界域通常不以“月”为时间单位，唯独孕期除外）。她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她的话便是军令。话音刚落，那些指向我的枪口虽然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尽数垂了下去。

不过，仍有几道充满戒备与不善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包括这位首领在内，大部分人虽然警惕，但并没有那种嗜血的杀意，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威胁时的防卫本能。

首领女人并未在意那些不善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她先是对那个惊魂未定的魁梧女人示意：“猊砾，给他重新接上输液。”然后目光扫过门口的人群，“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人群在命令下迅速而有序地退了出去，病房内只剩下我、猊砾，以及默立在一旁的首领。

猊砾动作麻利地给我扎上针，眼神复杂地瞪了我一眼后，也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便只剩我与首领二人。

我坐回床边，没有浪费时间，率先开口：

“这里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在观察我，神色不见半分起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自我介绍：“我叫栖鲈。这里是397号避难所。”她的声音平稳，简洁有力。“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我默了一瞬答道：“谢厌。来自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小地方，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栖鲈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没有深究的意思。

“几日前，我们一支外勤小队在执行任务的返回途中遭遇‘辐雨’，寻找掩体时，发现了你晕倒在沙地上。当时你浑身湿透，暴露在雨里很久了。他们就把你带了回来。”她言简意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适时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微微颔首，“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下了。”

话语诚恳，但彼此心知肚明，废土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救助。这份“情”，日后恐怕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偿还。

栖鲈对我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说：“你淋了太久的辐雨，身体损伤不小。先安心养伤，把身体恢复好。你的东西我们暂时保管着，等你情况好一些，会还给你的。”

这个“好一些”的尺度，充满了弹性。

我不禁在内心冷笑。

说完，她没有再多谈的意思，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我闭上眼假寐，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不论如何，至少是这伙人救了我。接下来身体好全前，恐怕都要待在这避难所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上的吊瓶快要见底。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很有活力，一头半短不长的头发稀稀拉拉地披在肩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衣服。

他手里拿着新的吊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不停地偷偷打量我，似乎想开口问什么，但又想起被叮嘱过似的，硬生生憋了回去，显得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