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的结构都比上一层更为复杂,通道纵横交错,死路无数。
玉石墙壁上的月纹愈发繁复精美,空气清冷如深秋月夜。
迷宫的危险也随之升级。最常见的敌人,是一种名为“皎月侍从”的存在。
它们如同幽灵,通体半透明,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形态模糊,大致能看出个人形,却悬浮离地数尺。
起初我们并不了解它们的特性。
初次遭遇,侍从的复制能力让我们措手不及。
“此物能模仿术法。”金左竹沉声道。
“遇强则强。”莫解程冷声补充。
他尝试近身,却被一个侍从的炽热剑刃逼退。这剑气与他本人所施放的别无二致。
那一战打得极其憋屈,束手束脚。
我们展现的能力越多越强,那群扎堆出现的侍从复制出的攻击就越猛烈多样。
它们自身似乎并无类人智慧,仅是机械地复制和反击。
最终,我们依靠绾文域场提前预警避开一波集火,由我集中微粒构筑防御硬抗,金莫二人抓住间隙全力爆发,才勉强将这群侍从击溃。
一战告捷,它们化作点点月华消散。我默然看着一切,心中竟无端生出几分怅然。
……
我们一行开始复盘,总结战斗经验。
“不能一起上。”绾文直言道,“它们会根据我们展现的力量总和来提升复制强度。得逐个击破,或者……用它们无法快速复制的方式。”
经过几次狼狈的遭遇与试探,战术逐渐成型:由一人(通常是金或莫,他们在战斗中担任主力)先行上前,只使用一种低级能力进行攻击,吸引侍从复制。待多数敌人固化这套攻击模式后,其余人再全力出手。绾文则负责监视全场,确保战局全程尽在掌握中。
然而,麻烦远不止于此。伴随皎月侍从出现的,往往还有一两只被我们命名为“月凝晶魂”的生物。
它们与皎月侍从全然不同,形态更小,拥有一定智慧。虽无复制能力,却极其狡猾,通常会悬浮在侍从后方或高处,发射风暴,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专门偷袭干扰正在与侍从缠斗的人。
牵制它们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肩上。
无数微粒在晶魂的攻击路径上交织成网,挡下致命风暴;或是看准时机锁住晶魂本体限制其行动,由队友出手将其斩杀。
域场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锁定晶魂和侍从的位置及攻击意图,无声地将信息传递给我们。
探索、战斗、疗伤、休整……循环往复。时间在迷宫中失去了意义。
我们在这冰冷华丽的月之迷宫里,不知疲倦地前进,战斗,寻找着出路。
……
战斗过后,我们通常会寻一相对开阔的拐角处休整。
金左竹从锦囊里取出一个便携火炉,随着一簇跳动的火焰燃起,驱散了地底深处的阴寒和冷寂。橘黄色的火光映照着四周精美的月纹玉石,带来短暂的温馨。
我们围着火炉坐下,各自处理伤口或恢复。
最初的休憩是安静的,只有火焰噼啪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但共同经历的生死危机是最好的破冰剂。
绾文情商极高,他巧妙地引导话题,问起仙魔界域的风土人情,十大势力的趣闻逸事。
金左竹作为世家子弟,见识广博,也乐得分享。从云阙宫的云海盛景,到浮灯照夜的炼器绝学,再到各处地界的奇闻异事。他甚至会抱怨一些世家内部的繁文缛节,引得绾文轻笑。
我偶尔插话,询问有关此地元素的看法,或者对遇到的怪物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莫解程虽话少,但当我们讨论战术或分析怪物弱点时,他往往会言简意赅地指出关键点,一针见血。
渐渐地,火炉旁的气氛不再那么凝重。金左竹会讲些修真界的冷笑话,绾文则分享在各地游历的见闻。
连莫解程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在听到金左竹讲述某次历练出的糗事时,嘴角也会轻微地向上扯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