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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报出的身份中规中矩。

我和绾文未置一词。这身份，遮掩得并不高明。或者说，他本就没指望能瞒过有实力在第十层行走、又救了他命的人。

何况，萍水相逢，在这凶险莫测的秘境深处，谁还没点秘密？他有所保留，再正常不过。

我们半路相遇，出手相助的动机也并非纯善，彼此心知肚明，无需点破。

“幸会。林染醉。”

“厌明月。”

华珞眸光微动，视线在我与绾文之间短暂停留，似在权衡。

洞内的气氛依旧微妙地僵持着，感激与警惕并存，防备与试探交织。

“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华珞主动打破沉默，余光扫过洞外那片涌动的岩浆海，“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华珞铭记。不知可有效劳之处，以此报恩？”

他这一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离开的意愿，又摆出了偿还的姿态，悄然将主动权握回手中。

“我们二人正欲往十一层一探。”绾文唇角微扬，神色里多了几分兴味。

他顺势挽上我的手臂，随口提议道：“华道友若暂无去处，不妨同行？”

他闻言颔首应下：“可。”

-

我们在附近探寻许久，始终未见十一层入口。

正凝神思索间，绾文忽然停下脚步，“下方，有东西。”

我当即握住他手腕，操纵微粒下潜。

华珞以真气凝盾，紧跟在后面。

岩浆最深处，一座由玄铁砌成的阵坛静静伫立，其上镌刻的繁复纹路，我在苏家见过，是传送阵。

华珞扫了眼阵纹，道：“不难，我来启动。”

他指尖掐诀，真气源源不断注入法阵，我们则在一旁等候。片刻后，阵纹骤然亮起——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已全然变换。

灰白色的平面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上下界限消融在同样灰白的虚空里，天地失去了区分的意义。

空间自身散发着均匀的光亮，无法确定光线的来源与方向，或许我们此刻是颠倒的，也未可知。

平面踩上去没有声响，触感介于实地与虚空之间，没有实感。

远处矗立着无数光柱，位于中央的一道最为醒目，数道金色身影在周围往来穿梭，靠近某道细光柱时，便消失在其中。

我和绾文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是星际界域的空间枢纽（简称“界枢”）——所有次空间的交汇处，而那道最亮的光柱则通向主空间。

华珞站在我们身旁，短暂的怔愣后迅速恢复了冷静，“星际界域？”

“不完全是，”绾文轻声解释，“只是秘境主人模拟的景象，我们还在仙魔界域。”

华珞颔首，并未细问。

我们在光柱间穿行，试图寻找突破口。

金色身影步伐从容，彼此间毫无交流，仿佛各自执行着预定的指令，全然忽视了我们。

绾文伸手拦住一道身影，对方当即止住脚步。

我无从窥见他的神情，却莫名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烦躁。

华珞尝试与他沟通，未果。那身影最终绕开我们，进入一道细光柱中。

我们简单商量了几句，决定随其一同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