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蹬得轻快,离轧钢厂还有不到千米时,远远瞧见了刘海中几个人的身影。
“二大爷早,李叔早,各位早啊。”路正华车速未减,只偏过头招呼了一声。
“正华早!”刘海中背着手,笑着应了。旁边几人也纷纷点头。
眼看路正华就要骑过去,贾东旭忽然提高了嗓门,冲着那道背影喊:“路正华!你还不知道吧?我师傅现在是一大爷了!你往后说话办事,可得多掂量掂量!”
路正华捏了下闸,单脚支地,回头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平静、只眼底掠过一丝矜持的易中海。
“那是得恭喜。”路正华语气平淡,“何叔走了,易师傅……最高兴吧?”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贾东旭像是被踩了尾巴。
“东旭。”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他看向路正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快去上班吧,别迟了。”
路正华没再说什么,脚下一蹬,径首骑进了厂门。
中午在一食堂吃饭,味道明显不如从前。工友们边吃边嘀咕。
“何大清在的时候没啥感觉,这一走,还真想念他那手艺了。”
刘安扒拉着碗里的菜,叹了口气。
“他不是有个儿子么?听说也在学厨,没把工作留给他?”旁边有人问。
“怪就怪在这儿……”
路正华默默听着,没插话。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吃完饭,得出去一趟。
下午,他跟组长打了声招呼,便出厂首奔供销社。
柜台里,两个女售货员正头碰头聊得热络。
路正华走到近前,敲了敲玻璃台面:“小丽同志,麻烦一下,我想看看手表。”
被叫做小丽的售货员抬起头,仔细瞧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呀,是你啊!轧钢厂的电工师傅,对吧?”
“是我。”路正华也笑了笑,“麻烦你,帮我拿几块手表看看。”
“这边请。”小丽引他到专门陈列手表的玻璃柜前。
里面摆着几十块表,从进口的瑞士表到国产新表,价钱从一百到五百不等。
“小丽同志,有品相好点的旧表吗?帮我看看。”路正华隔着玻璃细细打量。
“有的,你等等。”小丽从底下抽屉里取出一个绒布托盘,上面躺着几块略显岁月痕迹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手表。
路正华一眼相中其中一块款式老派、表盘简洁的万国表:“这块怎么卖?”
“这块啊,师傅检查过,走得挺准。一百八十块。”
“就要这块吧。”路正华没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