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路正华早早起床,换上新做的棉袄——还是三大妈的手艺,针脚密实,穿着暖和。
他揣了一兜水果糖,出门给邻居拜年。
“闫老师,过年好!”
“一大爷,给您拜年了!”
“二大爷,新年吉祥!”
走到哪家,他都客客气气说几句吉祥话。碰到孩子,就抓几颗糖塞过去。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着,脆生生地喊:“谢谢正华哥!”
转了一圈,该拜的都拜了。
路正华早早回了东跨院。
他回到屋里,烧上炕,摊开纸笔。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正事。
这次他画的是改进版的压线钳图纸。普通的压线钳只能压一种规格的线,他设计了一个可调节的压接模块,能适应不同粗细的电线。
又画了铜线鼻子的系列化规格图,从最细的五毫米到最粗的十六毫米,配套的弹簧垫圈也做了分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路正华写得很仔细,把每个改进点的优点、使用方法、注意事项都写清楚。遇到繁体字不会写,就查字典。
“跟铜线鼻子杠上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但路正华完全沉浸在图纸里。那些线条、数字、文字,在他眼里比烟花更有意义。
正月十五过后,轧钢厂恢复了正常生产。
上班第三天,路正华刚换好工作服,人事那边老陈就跑来电工班:“路师傅,人事科薛科长让你过去一趟。”
路正华心里咯噔一下——人事科找他?好事还是坏事?
他整了整衣领,往办公楼走。一路上心里首打鼓:铜线鼻子的事出问题了?还是杂志文章有什么不妥?
敲开人事科的门,薛科长正在看文件。
看见路正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路电工来了?坐。”
路正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首:“薛科长,您找我?”
薛科长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
“路师傅,过年好。”
“薛科长过年好。”路正华赶紧回应。
“有个好事要通知你。”薛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去年你表现突出——在北京工人杂志上发表了两篇文章,铜线鼻子的应用又大大提高了设备的稳定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