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正华低头快速吃完,用围巾稍稍掩了掩脸,朝电工班走去。
到班上的时候还早,屋里空无一人。他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故意低着头,装作补觉的样子。
脸上的伤在晨光下无所遁形,他只能尽量遮掩。
约莫过了半小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刘安推门进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见路正华时顿了顿。
“正华?今儿来得挺早啊。”
刘安一边挂外套一边说,“没睡好?一大早就搁这儿补觉呢?”
路正华没抬头,含糊应了一声。
刘安走近了,声音里带着笑意:“咋了这是,昨晚干啥坏事去了——”
话没说完,路正华知道躲不过,索性抬起头来。
“哇!草!”刘安猛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脸……怎么回事?!”
路正华扯了扯嘴角,疼痛让他表情僵硬:“没什么,刘叔。”
“没什么?”刘安的音调拔高了,“这还叫没什么?谁干的?跟我说实话!”
“院里的人。”路正华简短地说,重新低下头。
“你们那个院的?几个人?”
“就我们院。两个。”路正华的声音闷闷的。
“二打一?”刘安的声音里染上怒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告诉我名字,我晚上让我儿找他们去!”
“真不用,刘叔。”路正华抬起头,这次眼神认真了许多,“外人插手,事情性质就变了。昨晚……是我大意了,第一次跟人动手没经验。下次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却闪过傻柱那双发狠的眼睛。
下次?真的还有下次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始终是个外人,而外人想要站稳脚跟,光靠忍耐是不够的。
刘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走,先去医务室看看。”
“真不用。”路正华摇头,“就些淤青,过两天就消了。”
“随你吧。”刘安最终妥协了,但转身时又补了一句,“要是再有事,别硬撑。我儿子练过几年拳脚,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谢谢刘叔。”路正华低声说,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墙角的脚印、夜半的动静、自己这一脸的伤……所有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也许这不是坏事,他忽然想。
一张被打伤的脸,正好可以解释很多事——比如为什么这几天行动不便,为什么需要减少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