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不利索的谢真沉默了片刻,诚恳道:“其实大部分人面对生死关头,还是想活的。”
“也要看怎么活,不是谁都像那傻鲤鱼一样,只要能活就满足的。”石碑嘲道,“半死不活,不如不活。”
他仍然是那副浑不在意的口气,但谢真莫名从这话中感到了些许苍凉。他想问,石碑前辈你就是那“不如不活”的一个魂魄么?
小李也提到过石碑前辈,说他的残魂被拘在石碑中不得自由。这样想来,有些话或许还是不说出口为好。
他转开话头:“前辈,我正有一事向你请教……”
谢真把他这奇怪的毛病说完,石碑沉吟片刻,道:“不须担忧,这对蝉花来说是平常事情。”
“竟是如此?”谢真讶道。
“蝉花一族生来特异,只是按部就班地修行,难以成什么气候。”石碑此时方展现出博识一面,说到这些信手拈来,“你另辟蹊径,以剑入道,也是个办法,只是并非谁都能有你的天赋。”
“难怪……”谢真恍然。他在王庭时,也尝试按照妖族的方法修炼术法,只是进境慢得可怜。他还以为是魂体不相容的缘故,没想到与蝉花也有关系。
石碑道:“蝉花的修行,靠得是调谐之法。”
谢真一时没听懂:“什么法?”
“就是双修。”石碑简单粗暴地说。
谢真:“……”
那边长明看到他脸上阵红阵白,神色古怪,便问道:“这位石碑前辈又说什么浑话了?”
他把“石碑前辈”几字咬得清晰,语带嘲讽,石碑听了立刻怒道:“许你做不许我说?”
谢真:“不不不,且慢!”
这话他说出了声,长明遂一摊手,表示你和他聊完再说吧。石碑尤自不满道:“这小子,我忍他很久了……”
谢真不得不摁住剑柄,转为用心念说:“前辈,没这回事,我并不曾……”
“你吞吞吐吐做什么。”石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没吃过鱼肉,还没见过鱼跑?”
谢真:“……”他真没见过鱼跑啊。
“渡气便是行调谐之实,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被救过来的?”石碑一径说下去,“我晓得,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听到双修便是这副退避三尺的德行,殊不知这也不是谁都做得。”
说起“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他的口气也带着凉丝丝的讥讽,听起来倒有些像长明了:“你以为,谁都会像你那样有个憨憨朋友为你不计辛苦、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以灵气温养,平时看护左右,关键时候说渡气就一口灵气灌下去?”
谢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石碑又道:“双修的关键又不是这般那般之事,要紧的是得有这样一个助你修炼的人,那当然还是找一只道侣最靠谱了。别的不说,你娘是蝉花的话,你爹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他……曾是瑶山弟子。”
谢真这样说完,有一瞬间的茫然。石碑道:“对嘛,一般人没点水平,也罩不住的。瑶山弟子,不是太笨的话,凑合吧,她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