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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加油（第2页）

袁婷先找到了自己的，年级十六名，脸上立刻浮出笑容。

程玥还在找，袁婷凑过来帮她一起看，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停在了第三十五行。"三十五名，上二中肯定没问题！"袁婷满脸笑容的对程玥说。

程玥盯着自己的名字，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离一中差远了。"

袁婷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程玥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最上面那排——陈阳，年级第十。他的英语比摸底考试又高了十几分，数学虽然也丢了不少分，但物理、化学几乎满分。

袁婷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两个人从人群里退出来，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再说话。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们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线，把两个人的影子分开又合上。

程玥走回教室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那页她已经翻过很多遍了，页角卷起来，边上的笔记密密麻麻的，红笔黑笔叠在一起，写着辅助线、公式、易错点。她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它们变得有点模糊。

张伟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程玥，你考了多少分？"程玥没抬头，没有说话。

见程玥不说话，他没有追问。棒棒糖在他嘴里从左腮帮子滚到右腮帮子，过了两秒，他说："我嘛，反正连二中都考不上，无所谓了。"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

程玥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着，像是在写什么，又像只是划过去

张伟换了个姿势趴着，看到程玥面前的标签上写着“一中”，歪着脑袋忽然笑了一下："一中我们是不要想了。"语气是开玩笑的，尾音上扬带着笑，嘴边的棒棒糖被他用舌头抵到腮帮子，鼓出一小块。

袁婷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叫他"别嘴贱"。程玥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没有笑，只是看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程玥低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她发现自己还在同一面，那一页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抬起手碰了一下额头。手指有点凉。

袁婷在旁边小声骂了张伟一句"嘴贱"，然后转过来对程玥说："别理他，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程玥点头："我知道。"她翻到下一页，又开始写。笔尖在纸上移动，稳稳的，比平时更用力。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她把那道做错的计算题又写了一遍。然后翻过去，下一道。

日子就在汗水和笔尖的沙沙声里一天天流过去。黑板上的数字越擦越小，每个人桌角的卷子越堆越高。有人开始失眠，有人开始频繁跑厕所，有人对着做不出来的题发呆。

程玥没有。她每天还是按时起床，按时去教室，按时写卷子。她发现自己反而比以前平静了——大概是知道路已经走到这里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把它走完。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便利贴，那两个字还在。她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像是按下一个开关。

那本硬皮同学录在班里传了半个多月，终于回到程玥手里。封面角卷起来了，内页被翻得软趴趴的。有人用荧光笔涂了色，有人在"最喜欢的歌"那栏写了七八首，还有人在"给同学的祝福"里画了一整幅连环画。

程玥一页页翻过去，看到袁婷写的"考上同一所高中"，看到张伟写的"少发点呆，多做题"，看到前面男生写的"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翻到倒数第三页，陈阳的名字跳进眼睛。

她停下来。

姓名：陈阳。生日：1993年2月14日。

星座：水瓶座。兴趣爱好：打篮球、打游戏。

最喜欢的歌：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最喜欢的颜色：黑色。

最喜欢的食物：甜的。最讨厌的事：早起。

未来的梦想：考上一个好大学。

想说的话那一栏，他写了四个字——"一起加油。"

程玥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陈阳的字其实写得挺好。不是那种练过书法的好，是男生的字里少见的干净——笔画舒展，不挤成一团，该出锋的地方利落出锋，但仔细看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笔画，纸面微微凹下去，是蓝色钢笔用力压过的痕迹。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又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把折角抚平了。

窗外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不会停。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它们叫得也没那么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