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耳根发热,只能以"再吵就把你们从窗户扔出去"作为反击。
他喝完了整缸。搪瓷缸的底部还残余一点点红糖的痕迹,肚子里的绞痛似乎真的缓和了些,他把缸子放在桌子上。
然而,他低估了这缸姜茶的后劲。
五月的夜晚闷热而烦躁,陈阳觉得体内那股暖流越烧越旺。宿舍的老旧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出的风都带着暑气。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下铺的梁耀文早已鼾声如雷,对床的"胖子"也在磨牙。陈阳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摸下床灌了一杯凉白开,稍稍缓解了干渴,但燥热依旧。
忽然他瞥见宿舍的铁皮门,摸上去冰凉一片。陈阳像发现了救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悄悄把脸颊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舒爽的凉意瞬间渗透进来。他张开手臂,把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可惜宁静的降温时刻没持续多久。
"胖子"起夜,迷迷糊糊拉开宿舍门,猛地看见门后贴着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鬼啊——!!!"
全宿舍的人都被惊醒了。灯打开,只见陈阳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后,像一只被当场逮住的壁虎。
众人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阳哥你在这儿干嘛?"
"我估计姜茶火力太猛了吧!物理降温!"
"爱心变焚心了!"
陈阳在一片爆笑声中,耳根红透,最终自己也忍不住,靠着冰凉的门板,摇头笑了起来。
这一夜,男生宿舍的笑声久久未歇。
第二天课间,程玥看到陈阳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色。
"哥,你……昨晚没睡好?肚子还疼吗?"
陈阳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揉了揉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姜茶,"他顿了一下,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效果有点太好了。"
"啊?"
"喝完我热得一整晚没睡着。最后没办法,只能贴在宿舍铁门上降温。"
程玥先是愣住,看着陈阳无奈的那张脸,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象他无奈地贴着宿舍铁门的画面,实在是。。。。。。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晚上吃姜,如吃砒霜。”
"所以,"她小声说,"我这是好心办坏事?"
陈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程玥坐在桌前翻开英语试卷,开始做题。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
窗外的蝉鸣还在响,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程玥嘴角弯着,弯了一整个课间,没有压下去。
那个搪瓷缸还放在陈阳桌角,他说要还的,还没还。
程玥也没有催,她知道他记得。她只是偶尔会看一眼那口缸——它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桌角,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信物,替她待在他旁边,替她看着他低头写题、偶尔抬头转笔、被梁耀文逗笑的时候肩膀微微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