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景元,想起他咬著仙人快乐茶、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样子。
想起镜流,想起她站在人群外面、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的样子。
想起丹枫,想起他摇著摺扇说“我可以给你伴奏”的样子,想起应星,想起他站在树下、灰紫色的眼睛看著远处的天空的样子。
这些人都依託於树。
这个宇宙都依託於树。
而树放弃了这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墨尔斯抬起头,看著博识尊,看著那张被精確计算过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对吧。”
“……你。”
博识尊看著他,那双没有瞳孔的、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情绪”,是“数据”,是无数信息流过之后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像是在学习一个从未使用过的词汇。
“你。不会消亡。树放弃了这个世界,但你不会。因为你不是树的造物。你是海的碎片,是可能性,是量子之海的概率化身。即使树不在了,你还在。即使这个宇宙毁灭了,你还在。”
墨尔斯看著祂,看著那双银色的眼睛。
“……所以?”
博识尊转过身,看著窗外。
阳光落在那张被精確计算过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所以你可以改变这个结局。”
墨尔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怎么改变?”
博识尊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尔斯以为祂不会回答了。
然后祂开口,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的犹豫。
“……我不知道。”
墨尔斯看著祂。
博识尊——全知全能的存在,算尽一切、看尽一切、理解一切的存在——说“我不知道”。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真的不知道。
树放弃了这个宇宙,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没有数据,没有先例,没有可以推演的模型。
祂不知道。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