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子不算高,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发色灰白,沉默,稳定,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態。
他看著墨尔斯,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应星。工匠。”
墨尔斯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应星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指尖有细密的疤痕——那是常年与金属、火焰、工具打交道留下的痕跡。
“谢谢你宽宏大量饶了白珩。”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墨尔斯看著他。
“她不是故意的。”
应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带著一丝释然的弧度。
“嗯,她不是故意的,但她总是这样,冒冒失失,从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这样了。”
“呃啊!应星!你!”
白珩有些气急败坏,隨即,她又泄了气——因为应星说的,的確是事实。
丹枫从应星身后探出头来,手“啪”的一声敲在应星肩上。
“你这话说的什么啊,不会说別说。”
应星侧过脸看著他。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可以不说。”
丹枫转向墨尔斯,微微点头。
“丹枫。白珩的朋友。谢谢你没有追究。”
墨尔斯看著他。
“她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不需要追究。”
丹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久没有遇见如此大度的人了。”
景元从最后面走过来,站在桌边,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墨尔斯。
他的目光在白珩和墨尔斯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墨尔斯脸上,那种目光不是“审视”,是“打量”——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没见过的动物。
“这位先生,您究竟是什么离谱的体质,才能从星槎之下毫髮无伤地站起来的?”
墨尔斯看著他,看著那双金色的,亮晶晶的、写满了好奇的眼睛。
“我是偽人。”
景元眨了眨眼。
“偽人?那是什么?”
应星开口了。
“我看过那些志怪的小说。偽人是一种会模仿、並且取代人类的生物。”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稳稳地插进空气中。
墨尔斯看著他。
“我是无害的偽人。只是模仿,不是取代。”
应星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