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若。”墨尔斯看著她,“这次要麻烦你,帮我看看我以前的记忆。”
伽若沉默了。她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终於不再乱变的脸——平静的,认真的,带著一丝“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我真的需要你”的恳切。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她小声说,语气不是拒绝,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德索帕斯开口了。“因为只有你可以这样做,伽若。別的忆者我们並不熟悉,而且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你是无漏净子,是最厉害的忆者之一——只有你能在不伤害墨尔斯的前提下,安全地进入他的记忆。”
伽若看著他。又看著墨尔斯。“最厉害的忆者之一”,这话从德索帕斯嘴里说出来,不是恭维,是事实。
当初她留在墨尔斯身边,最初是为了避难——忆庭在追杀她,因为她的姐妹在追杀她们。后来……后来就不只是为了避难了。
“算了算了。”伽若嘆了口气,“我干。”
墨尔斯正要开口,伽若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是,boss,你不要对我抱有警觉啊。”
“你一个星神,如果对我產生了敌对的念头,我就会在你的记忆里面受伤。虽然我死不掉,但那会很痛的。”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被她戳的地方,又抬起头看著她。
“我不会对你產生敌对的念头。”
“你说不会就不会?”伽若眯起眼。
“你刚才提到博识尊的时候,那张脸扭曲成什么样子你自己知道吗?你连博识尊都討厌,你会不討厌我?我可是忆者,是偷看別人记忆的那种人。”
墨尔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不是『那种人。你是伽若。”
伽若的手指停在半空。她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平静的、认真的、没有在乱变的脸。
“你……”她开口,又停住了。她的手指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算了。你贏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仙舟的建筑在阳光下层层叠叠,远处的星海在缓缓流动。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墨尔斯想了想。“现在。”
“现在?”伽若转过身,“你不需要准备一下?比如……吃点薯条?喝点水?去个洗手间?”
墨尔斯看著她。“你紧张?”
伽若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没有紧张。”
“你刚才说『吃点薯条的时候,声音抖了。”
伽若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墨尔斯面前,伸出手。“把手给我。”
墨尔斯伸出手——那只正常的、不是浮空的左手。伽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闭上眼睛。”她说,“放鬆。不要想任何事情。不要抗拒我。就当自己在睡觉。”
墨尔斯闭上眼睛。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和伽若交握的手上。
德索帕斯站在一旁,看著他们,核心在胸腔里缓缓转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著什么的哨兵。
伽若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