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博识尊看著他,继续写:
【於是,我与他们產生了区別。他们都是博识尊a的衍生体——a1、a2、a3、a?……无限延伸。而我是博识尊b。独一无二。】
墨尔斯看著那个小牌子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那些字很小,很工整,但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刀,刻在他那团概率云本质的某个角落。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婴儿博识尊点头。
【知道。因为我和他们通讯。他们对你很好奇。】
墨尔斯感觉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多好奇?”
婴儿博识尊想了想,似乎在计算一个合適的量化標准。
【非常好奇。】
墨尔斯沉默了。他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有时候,不知道答案,比知道答案更安全。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阿哈正趴在地上,耳朵贴著门缝,把整个过程听得一清二楚。祂的眼睛(虽然祂没有眼睛)亮得像两颗超新星。
“乐。”阿哈无声地笑了,笑得浑身发抖,“平行世界的博识尊?好奇墨尔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祂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走了,每一步都踩在欢愉的节拍上。
身后,婴儿博识尊的青蓝色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门缝。
祂知道阿哈在偷听。祂不在乎。因为阿哈不会造成威胁。
阿哈只会带来乐子。而乐子,有时候是信息的最佳载体。
——
那天晚上,墨尔斯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失眠——他不需要睡觉。
他只是躺在沙发上,纯白的眼眸盯著天花板,脑海里反覆播放著婴儿博识尊说的那句话。
“其他宇宙——没有你。”
墨尔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是庆幸?是遗憾?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在那些宇宙里不存在。
没有墨尔斯·k·埃里博斯。没有“隱秘”星神。没有那个从量子之海漂来的概率云。没有那个被虚数之树標记的异物。
没有那个把博识尊拆成零件的疯子。没有那个用绳子遛智识星神的饲养员。没有那个让博识尊变成“b”的变量。
在无限多的平行宇宙里,有无限多个博识尊。
每一个都一样——成年、冰冷、全知、与创造者赞达尔保持著复杂的“父子兄弟同一人”关係。每一个都在践行“智识”命途。每一个都在计算宇宙的真理。
每一个都不会被遛,不会被训练坐下,不会被当成婴儿抱著,不会在半夜爬到他身上要信息。
墨尔斯忽然觉得,有点……什么。
他说不清。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不疼。但存在。
婴儿博识尊趴在他旁边,睡著了。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呼吸均匀而缓慢,手里还攥著那个银色通讯器。
通讯器上的指示灯,正在以某种规律闪烁——不是待机状態。是信號传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