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索帕斯是他的师弟,是他的下属,是赞达尔的分身,从单纯的日常交际与上一次见面的间隔来看,墨尔斯认为自己的確想德索帕斯。
但,他给德索帕斯发“我很想你”,德索帕斯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会?会不会尷尬?会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就算德索帕斯不误会,伽若呢?伽若看到这行字会怎么想?
那个爱搞事的傢伙绝对会歪曲真实含义,然后把这个信息作为八卦,传到星际和平公司员工们的匿名八卦群中的。
墨尔斯把数据板扣在桌上。他需要冷静一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仙舟的人造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然后他把数据板翻过来,看著那封邮件,看著那个还在闪的光標。他又开始打了。
“德索帕斯,邮件收到。我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他看了三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太像自动回復了。
“德索帕斯,谢谢你的邮件。我最近在仙舟,一切尚可。你和伽若辛苦了,等你们来。”
看了五秒。太像领导批示了。
“德索帕斯!!!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你快来仙舟!!!我们一起玩!!!”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哪个精神病人写的?
哦,他確实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但是这种东西还是最好不发。
墨尔斯把数据板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著外面的天空,仙舟的建筑在阳光下层层叠叠,远处的星海在缓缓流动。
他想起德索帕斯邮件里那些“啊啊啊啊”,那些感嘆號,那些“我还以为你被博识尊暗算抓住出事了!”。
德索帕斯在担心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在的那些年里,德索帕斯一直在担心他。
担心他被博识尊抓住,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担心他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对著一个输入框,纠结该用“我已收到”还是“呜呜呜谢谢你”。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不是那种“做错事”的蠢,是那种“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的蠢。
德索帕斯不需要他用什么华丽的词藻,不需要他用什么感人的话语,德索帕斯只是想知道——他没事。
墨尔斯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数据板。光標还在闪。
“德索帕斯,我收到你的邮件了。我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们。”
他看了三秒。没有刪。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发送。
数据板屏幕上显示“已发送”三个字,墨尔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他回了一封邮件,他没有用“呜呜呜”,没有用“嗨嗨”,没有用“我很想你”。他只是说“我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们”“路上小心”。
这些字不多,也不华丽,但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的。德索帕斯应该能看懂。应该吧。
他发完邮件之后,又开始想了。
他说“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们”,但他怎么去接?用什么去接?开公司的星槎?但他不知道公司的星槎停在哪儿。
瞬移过去?但他不知道德索帕斯他们现在在哪儿。让阿哈帮忙?但他刚把阿哈赶走。
墨尔斯的表情又开始变化了。不是“扭曲”,不是“迷茫”,是那种“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的复杂。
他拿起数据板,打开仙舟区域的交通指南,开始研究星槎的租赁流程。
租星槎需要什么证件?p48董事的身份够不够?需不需要驾驶执照?他有没有驾驶执照?他想了想,好像有,很久以前在公司总部考过一个。
但那是在另一个星系,仙舟认不认?如果不认,他能不能用“隱秘”让仙舟认?但用“隱秘”的话,算不算偽造证件?偽造证件被抓到会怎么样?他刚从幽囚狱出来,不想再进去。
墨尔斯把数据板放下。他又开始想別的事了。礼物——要不要给德索帕斯和伽若准备礼物?
毕竟他之前不辞而別,他们肯定因此陷入麻烦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