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沉默了。
那张笑脸面具还保持著弯成月牙的形状,但里面的表情,大概是“无法反驳”。
“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头一次遇见比阿基维利还不讲道理的傢伙!不过这可太欢愉了!”
“而且,”墨尔斯继续说,“你不想去和阿基维利一起玩了吗?”
阿哈又愣了一下。“阿基维利?”
“你不是说要给祂带路?”墨尔斯说,“祂那个路痴,没有你带著,能在罗浮转三天三夜找不到北。”
阿哈沉默了一会儿。
那张笑脸面具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深的、很复杂的弧度。
“你是在赶本乐子神走?”
“是。”
“但还是帮本乐子神找好了理由?”
墨尔斯没说话。阿哈看著他,看了很久。
“小黑子,”它说,“你真是……越来越擬人了。”
墨尔斯皱眉。“不要叫我小黑子。”
“好好好,不叫不叫。”阿哈飘起来,那些面具在它身上叮叮噹噹地响。它飘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著墨尔斯。
“那本乐子神走了?”
“嗯。”
“真的走了?”
“嗯。”
“不后悔?”
墨尔斯拿起桌上的数据板。“不后悔。”
阿哈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它飘出门,消失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墨尔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头还在,稳稳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泪痕还没干,他下意识的,拿手擦了擦泪痕。
他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数据板。仙舟区域的季度安全报告,第三页,第四段,有一处数据需要核实。他看了三行,停下来。又看了三行,又停下来。
他把数据板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阿哈走了。真的走了。但阿哈怎么可能真的走。
墨尔斯闭上眼睛,將意识扩散开去。会议室外面,走廊里,有一个人形的、没有头的、边缘模糊的黑影,正贴在门板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那些面具被它收起来了,但那张笑脸面具还掛在它身上,两个黑洞眼睛弯成月牙形。
墨尔斯睁开眼。“……就知道你没走。”
门外的黑影僵了一下。然后它慢慢从门板上滑下来,飘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至少墨尔斯没有再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数据板。仙舟区域的季度安全报告,第三页,第四段,数据核实——正確。第四份预算报告,驳回理由不充分——已处理。跨部门协作申请,八份,全部批覆。魏嵐的密报,补充意见——已提交。
他看了看桌上那摞数据板,又看了看时间。
一分钟。
他把所有剩下的数据板拿过来,开始批。不是一份一份地批,是同时批。他的右手——那只浮空的断手——在空中分成十几份,每一份都在不同的数据板上操作。
批阅,批覆,签字,盖章。
他的意识同时处理著十几条不同的信息流,每一条都在他脑海里自动归类、交叉比对、建立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