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
每一栋建筑的结构应力图,每一条街道的能量流动轨跡,每一个废墟里隱藏的微小生命信號,甚至远处出云据点的那个半地下结构的通风管道分布图……
全都用那种“被优化过的木头纹理”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里。
“你把整座城市的『感知数据,”八號艰难地组织语言,“套上了木头纹理的『视觉滤镜?”
赞达尔点头:“不小心。”
“这还叫小能力?!”
“这確实是小能力。”赞达尔认真地说,“只是输出格式出了点小问题。”
他抬起“法杖”,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些覆盖在城市之上的“完美纹理”开始扭曲、重组,最后——
变成了另一种滤镜。
这一次,八號看到的是一张巨大的、覆盖整座城市的“因果关係图”。每一条街道上都漂浮著无数细线,连接著不同的人和物,標註著“相遇”、“错过”、“帮助”、“伤害”、“遗忘”……
其中一条细线,从綺婭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到远处的出云据点,上面標註著:“等待”。
另一条细线,从八號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到——赞达尔。
標註是空白的。
还没等八號看清那根空白细线代表著什么,赞达尔又用“法杖”点了点。
滤镜再变。
这次是能量流动。虚无的侵蚀轨跡像黑色的河流,在城市间缓慢流淌;少数几处微弱的生命能量像即將熄灭的烛火,在黑暗中挣扎;而他们三个人身上——
八號看到自己身上有一团淡金色的、不断变化形態的光雾。
綺婭身上则是两团交缠的光芒:一团银灰色,一团暗红。
而赞达尔——
八號看不到赞达尔身上的能量。
不是没有。
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清晰的、人形的、完全透明的空白,站在他们中间。
“这是……”八號的声音有点乾涩。
“隱秘。”赞达尔轻声说,“不是『隱藏能量,而是『我本身就被定义成了『不可观测。你现在看到的空白,不是没有东西,是你的感知系统自动跳过了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星神的视角……真的很深。”
八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用尽全力保持冷静:
“你能不能先把这些滤镜关掉?”
赞达尔歪了歪头,似乎在尝试。
一秒。
两秒。
三秒。
“……关不掉。”
八號:“……”
綺婭:“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