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已经飘到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婚纱蕾丝上的每一朵花纹,以及那枚钻戒上刻著的一行小字——“永恆的概率”。
墨尔斯抬起戴著钻戒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个动作让赞达尔联想到了某种古老的、关於“献身”的仪式。
“你一直在躲,从我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你,你就一直在躲。”
“这反了吧!”赞达尔终於找回了声音,但说出来的话比他想像的更……真实。
墨尔斯——隱秘新娘——微微一怔,隨即笑得更加温柔:“总之……我以后会一直陪著你的,並追上你。”
他居然提起了裙摆,露出一双白色的、缀著珍珠的平底婚鞋。
赞达尔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方式崩解。
“你到底是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墨尔斯!墨尔斯不会笑!不会穿婚纱!不会说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墨尔斯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在他此刻的装扮下,竟然显得有几分……娇俏。
“肉麻!”赞达尔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肉麻至极!”
墨尔斯——隱秘新娘——笑得更开心了。他伸出手,那只戴著钻戒的左手,轻轻抚上赞达尔的脸颊。
触感冰凉,真实得可怕。
“赞达尔……”他轻声说,声音像是一阵风,直接吹进了赞达尔意识最深的地方,“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吗?”
“想什么?”
“想……”墨尔斯的纯白眼眸里,那片空茫此刻仿佛盛满了星光,“被我追上。”
下一秒,墨尔斯突然鬆开手,提起裙摆——
开始追他。
赞达尔发誓,他这辈子——无论是作为天才少年,还是作为博识尊的“神经元”,还是作为分裂成九个分身的意识聚合体——从未如此恐惧过。
一个穿著婚纱、头纱飘荡、面带微笑的墨尔斯,正在他意识空间的正中央,以一种与那身装束完全不符的敏捷,向他狂奔而来!
“站住!”墨尔斯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种笑意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別跑!让我抓住你!”
“你疯了吗!!!”赞达尔也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袭白色的婚纱、那张温柔的笑脸、那枚该死的钻戒,构成了他漫长(儘管是梦里的)生命中最恐怖的画面。
“我没有疯!”墨尔斯在后面追,婚纱的裙摆在意识空间里划出白色的轨跡,“我只是……想让你也穿一次!”
“穿什么?!”
“穿这个!”
墨尔斯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了一套婚纱——一模一样,只是尺寸似乎稍微大一点,適合赞达尔的身形——然后用力朝他扔了过来。
那套婚纱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蝴蝶,朝赞达尔扑来。
赞达尔发出一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类似於“尖叫”的声音,猛地加速。
於是,一个荒诞至极的场景在意识空间中上演:
天才赞达尔,在逃。
墨尔斯新娘,在追。
一套备用的婚纱,在后面飘。
玫瑰花瓣漫天飞舞,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还传来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你跑不掉的!”墨尔斯喊道,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欢快?那是欢快吗?“这里是你的梦境!你的意识空间!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追!”赞达尔一边跑一边吼,“你不是应该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吗!”
墨尔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诚实地回答:“……因为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赞达尔差点被这句话绊倒。
仪式感?!在梦里穿著婚纱追他,是因为仪式感?!
“而且,”墨尔斯补充,语气变得温柔,“追你……很有趣。”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