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达尔手一抖,几粒饲料掉进了水里,引得几条鱼迅速聚拢过来。
他僵硬地转过身。
墨尔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今天他没戴那个可笑的袖章,而是换了一顶看起来同样很临时的、用硬纸板折成的鸭舌帽,帽檐上用同样的歪扭字跡写著:
【池塘管理员】
赞达尔:“……我们学校有这个职位?”
“有。”墨尔斯面不改色,“临时增设。今天我是池塘管理员。你手里的非標准配给饲料,可能含有对本地鱼类消化系统有害的添加剂。没收。”
他又伸出了手。
赞达尔看著手里那包刚从食堂窗口领的、印著学院后勤部標誌的鱼饲料,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师兄,”他试图保持冷静,“这是食堂发的,標准配给。”
“配方可能被篡改了。”墨尔斯眼睛都不眨一下,“基於安全考虑,必须没收。或者,你可以选择自己试吃一颗,证明无害。”
赞达尔看了看饲料那灰扑扑、硬邦邦的样子,又看了看墨尔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默默地把饲料袋递了过去。
墨尔斯接过,顺手塞进他那件看起来容量不小的外套口袋里(赞达尔注意到他今天的外套鼓鼓囊囊的)。然后,他指了指池塘对面:“標准餵鱼点在那里,有监控和自动餵食机。这里,禁止。”
赞达尔忍无可忍:“……师兄,你到底有多少个『临时职位?昨天是风纪委员,今天是池塘管理员?”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没什么。”
说完,他转身,迈著那种平稳却迅速的步伐,消失在池塘边的灌木丛后。
赞达尔站在原地,看著水中因为没了饲料又散开的鱼,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而墨尔斯师兄……格外不可理喻。
——
第三天,傍晚。
赞达尔决定进行一些健康的、远离墨尔斯可能出现的任何“管辖区域”的体育活动。他借用了学院的一辆公用自行车,打算沿著学院外围那条专用的、风景不错的环道骑几圈。
晚风拂面,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总算让赞达尔把前两天的鬱闷暂时拋在脑后。
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尔斯。
他正在跑步。
沿著自行车道,跟在他的自行车后面,跑步。
而且速度……快得有点离谱。赞达尔已经骑得不慢了,但墨尔斯竟然能稳稳地跟在他后面大约十米处,步伐平稳,呼吸……好像压根没有呼吸紊乱的跡象?他那头淡金色的长髮在奔跑中向后飘扬,纯白的眼眸锁定著赞达尔……的自行车?
赞达尔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自觉开始加速。
后面的墨尔斯也隨之加速。
赞达尔把踏板踩得飞起,自行车嗖地飆了出去。
墨尔斯也开始……衝刺?他的速度猛然提升,身影在傍晚的光线中几乎拖出了残影,与自行车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这次又是什么?!”赞达尔忍不住回头大喊,“我是违反了『自行车道禁止骑太快的『新增规定吗?!今天的临时职位是『田径教练还是『超速稽查员?!”
墨尔斯的声音隨风传来,依旧平稳得不像在狂奔:
“我是自行车维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