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守停下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眼前三条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致却迷惘的雕塑。
风吹起她深紫色的髮丝和月白色的衣角,那画面有种寂寥的美感,但结合眼下的处境,更多的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无奈。
八號嘆了口气,乾脆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上,托著小脸,看著她。
就在气氛逐渐滑向一种安静的僵持时——
“啊!芽衣!”
一个清脆、带著点活泼和无奈的女声从旁边的巷口传来。
紧接著,一个身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忘川守年龄相仿的少女,个子比芽衣稍矮一点。
她有著一头蓬鬆柔软的白色短髮,发梢微微翘起,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眼睛是漂亮的净蓝色,此刻正瞪得圆圆的,看著芽衣,又好奇地瞥向坐在地上的八號。
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带有护具的深蓝色短打服饰,腰间掛著几个小包和工具,脚上是结实的靴子,看起来和芽衣那种沉静的古典美截然不同,充满了活力与……某种街头巷尾长大的伶俐气息。
“芽衣!你怎么又迷路了!”白毛少女——綺婭——跑到芽衣面前,双手叉腰,语气熟稔又带著点埋怨,“不是说好了在『书墓那边碰头吗?我等你半天!还以为你又遇到麻烦了呢!”
芽衣看到綺婭,那沉寂的脸上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她微微頷首:“綺婭。抱歉,空间感……有些混乱。”
“空间感混乱……”綺婭扶额,“明明就是你又找不到路了啦!”她的目光隨即被地上的八號吸引,净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哎!这是什么!”
她蹲下身,凑近八號,仔细打量:“布制式神吗?好可爱!谁做的?手艺真好!就是……好像小了点?”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八號,但又怕碰坏了。
毕竟八號只有二十厘米大,蜷坐在石头上,確实比一部大型手机也大不了多少,配上那身微型正装和纯白小眼睛,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確实像个极其精巧的玩偶或式神。
八號被突然凑近的大脸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芽衣平静地开口:“綺婭,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弄坏它的!”綺婭隨口应著,目光却牢牢锁在八號身上,充满喜爱,“芽衣,这是你新做的?还是捡到的?它会不会动?能说话吗?”
八號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闪亮、好奇心爆棚的白毛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依旧平静(但显然迷路了)的芽衣,觉得是时候刷一下存在感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清晰的声音说:
“那个……我不是式神。”
綺婭:“!!!”
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指著八號,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它它它……它说话了!芽衣!你的式神会说话!好厉害!”
芽衣:“……”
八號:“……都说了我不是式神。”
綺婭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再次凑近,这回看得更仔细了,嘴里嘖嘖称奇:“真的不是机关?也没有线……天哪,这是什么?新的妖怪种类吗?还是『黑日影响下诞生的奇特存在?”
八號趁著她研究自己的空档,转过头,用纯白的小眼睛“瞪”向芽衣,语气里带著点控诉:
“欸,你不是说你叫『忘川守吗?”
怎么你的朋友叫你“芽衣”?
芽衣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他,语气理所当然:“隨便向陌生人透露本名,是个危险的行为。”
八號:“……”
所以我现在不算陌生人了?还是说因为迷路被迫同行,所以信任度+1?
綺婭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看看芽衣,又看看八號,脸上露出恍然和更浓的兴趣:“誒!这个小傢伙是陌生人?”她戳了戳八號的小胳膊(被八號躲开了),“看著也不危险啊……来让我捏捏!手感一定很好!”
芽衣伸手,轻轻挡开了綺婭蠢蠢欲动的手,声音依旧平稳:“小心点总是好的。这你要遵循他的意见。”她看向八號,目光示意。
八號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没错!我可是有自主权的……『薯条侦查员!”
“薯条侦查员?”綺婭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那是什么?你家……呃,你的製造者或者主人,派你来侦查薯条?薯条是什么?某种新型恶神?还是稀有材料?”
八號想了想本体的任务,以及目前的情况,觉得透露一部分也无妨,或许还能获取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