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忘了它吧。看多了,对你自己的思维没好处。”
赞达尔彻底石化在原地。
错了?全是错的?自我证偽逻辑链生成算法?测试ai?
他昨天如获至宝、熬夜研读、震撼不已、甚至觉得能顛覆自己认知的那篇论文……是一堆精心包装的学术垃圾?是一个用来骗机器的人工智慧测试用例?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感觉就像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了一座看似巍峨的高山,到达山顶后却发现上面立著一块牌子,写著“此山为全息投影,仅供测试登山者视力使用”。
“可……可是……”赞达尔声音乾涩,“那些概念,『偽熵增,非连续介质的影响……听起来那么……”
“听起来像真的,对吧?”墨尔斯接过话头,“这就是算法的目的。用正確的语法,合理的术语,符合学术规范的格式,包装一套內在逻辑完全崩坏的內容。高级的『逻辑污染。”
他看著赞达尔深受打击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补充道:
“如果你想看真正相关的思路,我书桌左边抽屉最下面,有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里面有些零散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钥匙在花盆底下。”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杯子,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赞达尔一眼。
“下次,”他说,“想借东西,可以直接说。虽然我可能不借。”
“但至少,比留下指纹好。”
然后,他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休息区通往实验室区域的门廊后。
留下赞达尔一个人,对著面前早已凉透的炒饭,发呆。
许久,他才慢慢消化完这一切。
被骗了。被自己最崇拜(虽然对方可能不这么认为)的师兄,用一份假论文,结结实实地耍了。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愤怒並没有出现。
反而有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
是啊,那才是墨尔斯。那个思维永远在另一个维度,行事永远出人意料的师兄。
用高温褪色水墨写论文,为了省纸。
用假论文测试ai。
把真正可能有用的笔记,隨手塞在抽屉最下面,钥匙放在花盆底。
还提醒自己……下次可以直接问?
赞达尔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在嘈杂的休息区里微不足道。
但里面那种混合著无奈、自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於这种“奇特交流方式”的適应甚至……亲切感,却无比真实。
他低下头,开始快速解决掉面前的炒饭。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墨尔斯研究室所在的方向。
黑色的……硬皮笔记本吗?
嗯。
这次,他决定先去买点零食。
也许……可以用这个当“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