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头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头痛——他的身体不会生病——而是一种信息过载、逻辑衝突、以及被糟糕冷笑话连续轰炸后的存在性头痛。
他走回木凳坐下,再次双手撑额。
这真的是最优解吗?
让一个二十厘米高、爱讲冷笑话的迷你版自己去调查一个濒临毁灭的文明?
但至少……
至少这次不用他自己去和陌生人说话。
墨尔斯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他想起八號最后那个笑容。
那种毫无压力、纯粹因为一个糟糕的双关语就能开心半天的状態。
那就是没有虚数之树压力的“墨尔斯可能性”吗?
那就是……如果他没有被迫成为准星神,没有背负所有这些责任和存在危机,可能会变成的样子吗?
墨尔斯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觉得……
……有点羡慕。
工作间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缓慢飘浮。
远处的城市依旧寂静,只有永恆的风声。
而在某条小巷的阴影里,一个二十厘米高的金髮小人正踮著脚,试图透过一扇木窗的缝隙往里看,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好了八號,开始任务……首先得找个人问路……”
“可是直接敲门说『你好我是二十厘米高的外星人想问你们图书馆在哪会不会有点奇怪?”
“嗯……得想个更好的开场白……”
“有了!”
八號眼睛一亮,整了整自己的微型正装领子,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能发出的最正式的声音,对著门缝说:
“咳咳……有人在家吗?”
“我来调查一下……”
“你们这个『灭世套餐……包售后吗?”
寂静。
只有风声。
八號等了三秒,歪了歪头。
“唔……这个笑话是不是太冷了?”
他挠挠头,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
工作间里,通过微弱的概率云联结感知到这一切的墨尔斯本体,默默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