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没有。
这个连恆星都被吞噬殆尽的鬼地方,別说土豆,能找到点没被虚无彻底消解的可食用有机物都是奇蹟。
他有点烦躁地把单片眼镜重新戴上。
然后,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ix。虚无。这个文明的绝境。自己的困境。
不想接触本地人……那怎么办?
观测。计算。利用手头已有的“工具”和“信息”,进行推演。
他闭上纯白的眼眸,意识沉入內部。
首先,是刚刚从恶神记忆中读取的碎片信息,结合自己的观察:
1。文明状態:確知太阳本质(黑洞ix),物理逃逸无望。社会结构似乎在“高天原”崩溃后,分裂或转移为“出云”等聚落,以一场针对被放逐者(恶神)的永恆战爭作为社会凝聚力和意义支柱。技术明显衰退,但保留了一些特色(如那种对抗恶神的武器锻造、可能的结界技术?)。
2。虚无侵蚀模式:缓慢、持续、从存在本质上的“稀释”与“否定”。侵蚀率达到一定閾值(如70%以上)会导致个体理智崩溃,化为充满痛苦和攻击性的怪物(恶神)。侵蚀似乎与个体的精神状態、意志力有关?恶神记忆中对同族背叛的强烈憎恨,可能加速了其异化。
3。本地可能存在的“资源”:
·歷史记录:关於“太阳”变化、高天原时代、对抗虚无尝试的记录。可能存在於某些受保护的档案馆、神社或传承者手中。
·特殊技术与知识:对抗净化虚无污染的技术(效果存疑)、锻造特殊武器的技艺、维持结界的仪式、可能存在的对虚数能量另类运用的古老智慧。
·“样本”:不同侵蚀阶段的个体、被净化的区域(如果存在)、虚无能量的富集点或特殊现象。
不接触人,如何获取这些?
墨尔斯的手指在积灰的工作檯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方案一:潜行与“借阅”。
利用“隱秘”的忽略效果,夜间潜入可能存放记录或物品的关键建筑(如城市中心那座有规律敲击声传来的、可能是锻造工坊或神庙的地方),直接获取实物或阅读。
方案二:远程观测与解析。
以这个临时据点为中心,用儘可能低调的方式扩展感知。比如,是否可以改造这个工作间的气窗,架设一个简易的、利用环境能量运作的“广域感知阵列”?用来监听城市中的对话、探测能量流动、分析建筑结构。更激进一点,能否尝试“窃听”这个星球本身在虚无场域中发出的、极其微弱的“信息回波”?就像给一个垂死的星球做“心电图”。这需要时间,且对“隱秘”力量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可能仍需令使级別的力量。
方案三:诱导与“自然”呈现。
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製造一些微小的事件或“痕跡”,观察本地人的反应和行为模式,从而推断他们的知识体系、社会规则、以及可能隱藏的真相。比如,在某个地方留下一道经过处理的、无害的“概率扰动”(让一朵本该彻底枯萎的花暂时“恢復”一秒),看看谁会注意到,如何解释,採取什么行动。这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单向的社会学实验。
但同样有风险:可能引发恐慌或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方案四:利用已获得的“样本”进行深度研究。
他摸了摸怀里的光锥。里面封印著一缕“恶神”消散后留下的、高度凝练的虚无能量火焰。能否在绝对静止的光锥內部,对其进行安全的分析?理解它的构成、作用机制、与ix本体的联繫强度?甚至……尝试用“概率云”的本质去“模擬”或“干扰”它?这可能是最直接研究“虚无”本身的方式,但也是最危险的,如同在体內培养致命病毒。
每一个方案的缺点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他对这个文明、对虚无在这个特定环境下的表现,了解还是太少了。
缺乏足够的基础数据,任何推演都建立在脆弱的沙地上。
他需要数据。
而获取数据,似乎……终究无法完全避开那些“他者”。
这个认知让墨尔斯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和……一丝无力。
他这种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傢伙根本没有办法面对这种情况。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合適的帮手。
起码要能外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