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一个不起眼的、没有名字的笔记应用图標上。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条笔记。
创建时间,是数百年前,墨尔斯离开公司前后。
標题是:“给可能需要的后来者(大概率是你们俩)”。
內容非常简短:
“钱隨便用。
手机別乱翻其他东西,有概率触发『小猫协议。
如果部门实在撑不下去,就关了。別勉强。
——m。k。e”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情感流露。典型的墨尔斯风格。
但德索帕斯却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尤其是那句“別勉强”。
伽若也看到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耸耸肩:“看来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行吧,钱到手,危机暂解,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和平开拓伟大事业了。”
她转身准备去处理转帐和应付董事会的事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似隨意地问:
“对了,德索帕斯,我看见了,你们这些分身,被创造出来的『初衷,或者说『核心任务,是不是也包括……干掉博识尊?为你们本体復仇什么的?”
德索帕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是。”
“那你呢?你好像……没怎么行动?”
伽若靠在门框上,好奇地问。
他转过身,看向伽若,那双总是带著脆弱和悲悯的淡色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轻轻地、几乎是嘆息般地说:
“但是我放弃了。”
伽若挑了挑眉:“哦?为什么呢?因为太难?因为打不过?还是因为……別的?”
德索帕斯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公司总部下方川流不息的星际舰船和璀璨的人造星河。
他的声音飘忽,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宇宙真理:
“因为没有意义。”
“博识尊的存在,本体的消亡,我们的诞生,与墨尔斯的纠缠,市场的盈亏,文明的存续……”他顿了顿。
“这一切的追逐、抗爭、保护、毁灭……”
“在最终的『静默与『湮灭面前,都没有意义。”
“所以,我放弃了『任务。现在,”他看向伽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弧度,
“我只想……在『意义彻底消失之前,儘可能地,让过程变得……不那么痛苦一点。”
“为了那些还在乎『意义的人。”
他说完,不再看伽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处理因为资金注入而需要调整的新的、温和的贸易协议草案。
伽若站在原地,看著德索帕斯重新投入工作的、略显单薄的背影,许久没动。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去面对董事会的质询,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无懈可击的“无漏净子”笑容。
办公室里,只剩下德索帕斯敲击虚擬键盘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永恆流淌的、不知意义为何的星河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