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罗蒙的旋转速度加快了。
“但有些东西……”墨尔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需要被理解。”
他放下手。
因斯罗蒙的旋转缓缓停止,但重力方向依旧异常,他依然横在空中。
墨尔斯走到他面前,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
“所以,赞达尔比你厉害。”
“因为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说完,墨尔斯转身,不再看因斯罗蒙。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秘托邦的夜色。
远处,东部聚落的灯火星星点点,西部聚落的机械塔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界域定锚在他身后静静呼吸。
他在这里创造了一个星系,又在这里埋下了让它走向开放的种子。
他在这里被崇拜为神,又在这里用一顿荒诞的饭局解构了信仰。
他在这里与同伴告別,独自走向无人知晓的旅途。
这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但墨尔斯知道,这不是戏剧。
这只是……发生了。
就像虚数之树的枝椏生长,就像量子之海的波涛起伏。
只是发生了。
“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因斯罗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也许是“无奈”的模擬情绪。
墨尔斯没有回头。
“再掛一会儿。”他说。
因斯罗蒙沉默了。
数据流显示,这种异常重力状態对他的机体没有实质性损害,只是……不高效。
但他没有抗议。
因为他正在收集新的数据——关於“报復行为中的非理性变量”、“重力操纵的精度与能耗比”,以及“主体在独处状態下的微表情变化(无)”。
这同样是观测。
只是观测者此刻的姿势,有点不体面。
夜风继续吹拂。
墨尔斯站在平台边缘,纯白的眼眸望著星空深处。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赞达尔——那个总是问太多问题的天才,那个创造了博识尊又被它吞噬的疯子,那个被他拒绝后眼神熄灭的少年。
也许在想阿基维利——那个把他“捡”上列车,又放任他离开的开拓星神。
也许在想刚才列车组离开的背影。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只是在“存在”。
许久之后,墨尔斯终於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