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於处理完所有块茎,抬起头时,发现眾人都围在料理台周围,各自进行著烹飪的相关工作,无意识的把他包围在了最里面。
不是有意的,只是餐厅空间有限,而晚餐准备工作需要多人协作,自然形成了这种聚集状態。
但对於墨尔斯而言,这无异於一场灾难。
太近了,太多了,声音、气味、动作、存在感……所有的“输入”都在衝击著他努力维持的內在静默。
他感觉到体內的“隱秘”力量开始不安地躁动,想要將这些“噪音”全部隔绝在外。
“纯美”试图调和,但此刻餐车里的“和谐”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喧闹的和谐,与他渴望的静默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变得僵硬,纯白的眼眸低垂,专注於手中的块茎,试图通过极致的专注来屏蔽周围的环境。
但就在这时,碧空为了拿一个盘子,又从他面前经过,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几个无名客们结束了对蛋白鱼肉块的研究,开始討论酱料的配方,声音平和但持续。
朵莉可在询问帕姆对某道菜的意见。
餐具碰撞,厨具运作,水流声,烤箱的嗡鸣……
墨尔斯放下了厨刀。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那一瞬间,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不是力量的爆发,不是概念的改写,只是一种……存在感的稀释。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不是消失,而是均匀地弥散到整个水体中,变得难以察觉。
他还在那里,站在料理台前。
但如果你不是刻意盯著他看,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色彩变得淡薄,声音和气息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
他发动了“隱秘”。
不是对抗性的,不是要將他人隔绝。
而是將自己“隱秘”起来,从集体的焦点中淡出,成为一个不被注意的背景元素。
这是他在漫长旅程中学会的、最温和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他继续处理蔬菜,动作流畅而安静。
但没有人再和他说话,没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时碰到他,甚至没有人看向他这个方向。
他成功地创造了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半径两米的“静謐领域”。
工作继续进行,蔬菜处理完了,他又被分配了清洗餐具的任务,他安静地完成,始终处於那种“被忽略”的状態。
直到晚餐准备进入最后阶段。
所有的菜品都已经完成,摆上了餐桌。香气瀰漫整个餐车,碧空在摆餐具,朵莉可在倒饮品,小机器人在调整照明氛围。
帕姆站在餐桌主位,满意地环视一周:“看起来都很完美,那么,请墨尔斯乘客来帮忙分发餐巾帕,这是最后一项工作帕。”
所有人自然地看向墨尔斯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们愣住了。
料理台前空无一人。
水槽边也没有人。
餐车的各个角落都没有那个穿著黑色学者服饰、有著纯白眼眸和空荡右袖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