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中,蠹星系的虚空里,除了那个仍在疯狂膨胀的、代表『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粉红色“癌变光团”,以及代表著『存护克里珀的、如同磐石般散布各处的淡黄色光辉,此刻,竟然多出了一片……“流动的、银色的沙海”。
那沙海由无数细微的、闪烁著记忆片段的光尘构成,它似乎在记录,在复写,在將此刻发生的一切——每一只虫子的嘶鸣,每一艘战舰的爆炸,每一个生命的消亡——都忠实地烙印下来,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
墨尔斯的大脑飞速检索著已知的星神资料库。
……没有匹配项。
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星神意志。
在他埋头研究“杀虫剂”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一位星神,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记忆,浮黎。
墨尔斯:“……”
(……发生什么事了……)
他纯白的眼眸眨了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呆滯”的表情。
就像一个人专心致志地修好了家里漏水的水龙头,一抬头发现整个小区已经被洪水淹没,而且天上开始下鱼了。
信息的滯后性让他產生了一瞬间的认知失调。
他,这个自詡在幕后观察一切的“棋手”,居然错过了如此重要的版本更新?
就在他试图重新计算当前局势,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量时——
“噗嗤!”
一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充满了欢愉意味的轻笑,毫无徵兆地在他这片绝对“隱秘”的领域內炸开。
墨尔斯浑身一僵,纯白的眼眸骤然收缩。
能如此轻易穿透他布下的力场,甚至让他毫无察觉地近身……
他猛地转头。
只见在他那片长势喜人的土豆田旁边,那个漆黑的无头身影,正盘腿坐在一块他平时用来当凳子的岩石上,单手托著“下巴”(如果那能称之为下巴的话),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膝盖,姿態悠閒得像是来郊游。
是阿哈。
“哎呀呀,瞧瞧咱发现了什么?”阿哈的声音里洋溢著发现新玩具般的喜悦,祂用那只敲打膝盖的手,虚指著墨尔斯。
“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造杀虫剂的小傢伙!外面都吵翻天了,你居然在这里搞小发明?乐!太乐了!”
墨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迅速地评估著现状和威胁等级。
同时,他注意到阿哈的身边,还漂浮著几个模糊的、不断变换著形態的光影,似乎是从其他星神那里“截取”来的实时“直播”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正是那片新出现的、银色的“记忆”沙海。
“看看,看看!”阿哈兴致勃勃地指著那些光影,“太一那个死脑筋,终於忍不住要把他的『秩序傀儡大军开进虫巢了!石头脑袋也在拼命砌墙,想把虫子关起来!打得多热闹啊!”
祂的身影如同劣质信號般闪烁了一下,瞬间出现在墨尔斯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如果祂有脸的话)的距离。
“但是!不够!还不够乐!”阿哈的声音带著夸张的抱怨……
“就他们几个打来打去,多没意思!观眾太少了!氛围组也不够!”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让墨尔斯,以及未来任何知晓此事的存在,都会感到匪夷所思的举动。
祂伸出了那只带著白色手套的手,五指张开,朝著墨尔斯——不是攻击,也不是拉扯——而是如同抓起一个放在架子上的迷你手办一般,轻轻一“握”。
一股无法抗拒、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墨尔斯。
他感觉周遭的一切——他的土豆田、他脚下的小行星、远处的星空——都在急速远离、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