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昭继续解释:“凶手将大量冰块塞进尸身体内,再用厚衣缠住,一路背来。冰块缓缓融化,被厚衣吸干,等背到地窖,冰也化得差不多了,分量正好轻下来。这就是为什么,地窖外的脚印那么浅。”
一语落下,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能这么快接受这么大的反转。
良久,人群里一个颤颤巍巍地声音冒出来:“那…那死的这人,是谁?”
李昭昭望向裴渊,顿了顿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此人正是张宣诚。”
展鹿先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还想暗中保他…原来他早就遇害了。可为什么…?”
“是因为名单夹在账本里,而账本被你抢先一步拿走,所以张宣诚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被划掉。”
裴渊边解释边走近尸床,望着这张陌生的脸,只觉后背一点点发凉。
死的不是县令。
那么,真正的县令,现在何处?
李昭昭俯下身,仔细端详这副新鲜面容,沿着发际、耳后、下颌一寸寸摸过去。
一遍又一遍,这是极高的易容术,从业生涯里她见过的易容术不少,但如此这般天衣无缝的世间罕见,这张人皮面具像是在第一张脸上重新长出的血肉。
想要破解这张脸,验尸箱里的工具明显不够。
当然,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够。
一般来说,这种级别的易容术需特意调配的药液才能化开,若是靠蛮力用小刀刮下来,只会把第一张脸连皮带肉一起撕扯下来。
目前看来,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帮她。
她脑海里立马闪现出义馆内那覆面女子的脸。
“展。。。。”还没叫展鹿去带人回来,那覆面女子竟此刻就站在门外。
众人看到这女子提着个药箱纷纷让道,一进门朝裴渊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李昭昭身侧。
轻轻对她咬耳道:“此等人皮面具多以鱼鳔胶粘附,须以明矾皂角水,佐烈酒,温敷化胶。”
她边说着边打开药箱,里头放着寻白矾二两、皂角一把、烈酒一坛,又要了点热水。
李昭昭侧眸看着她,这配方与她心中所想分毫不差。
她们一人切药研磨,一人称量计重,一来一回配合得默契无间,活像两个灶台前忙活的小厨娘。
李昭昭挽起袖子,将白矾研碎,调入皂角煎出的浓汁里,又兑入烈酒,就着小炭炉慢慢煨着。
转眼第一份药液配置完成,光下透着淡淡的琥珀色。
她切了一角尸体颚角的面具覆在自己手上,舀起一勺药液正要滴上去,被那女子一把按住。
“等等,你确定?”
要是成功那另说,但要是矾下重了或是酒喷多了,皮肤被溶出个洞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李昭昭倒一脸无所谓:“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