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半天,没看懂。她把图拓下来,贴身收好了。
她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半夜两点。算了。
她给自己烧了壶开水,就着干馒头吃了半块。明天一早,得带人把那座墓口封死。
陈安民在流民营里转。夜深了,风大。
他把棉外套脱下来,盖在一个睡着的娃身上。又蹲下去,把一个老人的手拢进自己掌心。
没人瞅见他身上那层淡光。
可几个睡不着的,因为他在,睡得踏实了点。
有个中年人凑过来:“老陈,你说咱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陈安民看着棚子外头的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守?”
“守不住天亮,就守到天亮。”他把外套的角往娃身下塞了塞,“天亮以后的事,天亮再说。”
那中年人点点头,往火盆里添了根柴。火苗起来一点,照着两人的脸。
“老陈,你闺女多大了?”
“问这干啥?”
“我就想问问,”中年人笑,“你这么守别人,你自己家谁管?”
陈安民没马上答。他望了望棚子外头的黑。
“我闺女在外地读书。”他说,“她老师说的,我守别人,就有人守她。”
他说完,站起身来,又往下一顶棚子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给那中年人摆了句:“你也歇会儿。”
“就眯一会儿。”中年人答应了,却一直没动静。
火盆里的柴烧得只剩几根红。陈安民走过去看了看他,那人靠在柱子上,眼皮垂着,胸口还起伏。他把一件旧军衣搭在他身上,转身进了风雪里。
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盗墓的、妖僧、江湖败类、境外探子、躁动的妖族,都睁着眼。
棋,落了一子。
接下来要死多少人,没人算得清。
也没人知道,很久以后,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会肩并着肩站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