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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头的狼（第2页）

那人穿着苗家的衣裳，腰上挂着五毒教的记号。蓝璃认得，是她师父那一辈逐出苗疆的。当年为了炼毒杀了人，如今又回来了。

“苗苗们，”那人用苗语说，“你们圣女把西南守得跟铁桶似的。可铁桶也有缝。这地脉，你们守不住。”

蓝璃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她没动。她只是看着，记住那张脸。那人的左耳上，缺了一块，是当年被她阿婆咬掉的。

然后她退进夜色里，跟一滴水溶进溪子似的。

她知道，这条线，很长。

回寨的路上，她绕去了五毒教那处废弃的老寨。寨子空了大半，只剩几间破屋。她一间一间地看，在最里那间，找到了一本被虫蛀过的旧册子。

翻到最后几页，她看见了自己阿婆的名字。

名字底下，画了个记号。那记号她认得，是苗疆最古老的护寨蛊阵。

她把册子带走了。

回到寨子，已经是后半夜。她没睡，就着油灯把那册子翻了一遍。册子后半本讲的都是制蛊，前半本讲的是苗疆的来历。有一段写着：苗疆的山有一座主脉，主脉连华夏，华夏动，苗疆先觉。

她用指甲在这句下面划了道印。

她忽然明白昨夜那股不安的消息了——不是苗疆自己要出事，是这片天要出事。

她把油灯吹了。屋里黑下来。窗外，山影重得很。

她想起白天那个缺耳朵的人。他当年被阿婆咬了一口，是因为他抢了寨子一坛子蛊。那时候蓝璃还小，她记得阿婆咬完人，把牙擦了一整晚。

阿婆说：“蛊是护人的，不是抢人的。”

蓝璃把那本册子放进木匣，上了锁。

锁好之后，她又坐了一会儿。她想起昨夜那些铜铃，想起那排两腿的脚印，想起长白山上那两拨狼。她心里很清楚，苗疆这一次要面对的，不只是山里的虫子。

她把木匣推到床下最里处，吹灯。

睡下之前，她又想着那个人缺耳朵。他身边站着外国人。他们把地脉叫“资源”，把她守的山叫“边界”。

苗疆不问外头的纷争，可外头的纷争，已经问到了她门口。

她拉过被子，合上眼。窗外起了风，寨角的铜铃又响了一声，然后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