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纪委书记廖洪明和江中副市长吴修修一起来了。
黎汉河刚回到家中,门就被敲响,打开门一看,这二位站在门外。
“你两个怎么在一起?”黎汉河请二位进来,问。
“楼下遇上的,正好洪明也在楼下候着。”吴修修道。
“真有那么巧?”黎汉河目光盯住吴修修,说谎的人总是爱脸红。果然,吴修修脸红了起来。
廖洪明不敢隐瞒,如实道:“查出许多问题,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吃不准,就请吴市长帮我出出主意。”
“呃,吴市长什么时候改当参谋了?”
这句问的,吴修修更加不安,忙着检讨:“不是首长想的那样,以前呢,我跟洪明书记有些接触,还在中央党校一同学习过,工作中遇到问题,也喜欢交流。所以……”
不等吴修修解释完,黎汉河打断道:“做啥事都别撒谎。”教训完,才对二位说,“坐吧,喝饮料呢还是喝茶?”
吴修修赶忙说:“洪明你向首长汇报,我去烧水沏茶。”
“情况严重啊,完全超乎我们的想象。”廖洪明屁股还没坐下,感叹声先就出来了。
黎汉河定定地看着他,问一句:“有多严重?”
“王瑞森也拿?”黎汉河问。
“他拿的比庆源市长还要多。粗略估算一下,也有两千多万。”
“什么?”这可真是太出乎黎汉河意料。黎汉河一直以为,跟茹娟有染的,只是市长高庆源。没想王瑞森也给搅了进去。
等廖洪明将目前查到的情况一一汇报完,黎汉河这才知道,他对三江的情况还是低估了许多。廖洪明他们从国土资源局和招商局入手,先行控制了两家单位的副手,从副手这里打开突破,一层层的,将整个三江腐败线条梳理清晰。目前查得,,万邦自进入三江后,采取企业界最惯常也最老套的办法,一是送干股,二是直接拿现金收买。茹娟这女人,真是大方。但凡对万邦进入三江有过帮助的,不论大小,都给予了回报。最先调查的三江国土局副局长已经承认,这些年单是从万邦这里拿到的分红还有平时送的礼金,就高达四百多万元。廖洪明他们从这位副局长在省城江州一套空置房里,搜得现金五百二十万元,美元五十二万,各种名烟名表名酒,约折合人民币两百二十万元。招商局副局长也是如此,在江州一幢小别墅里,查到现金总额六百二十万元,另有三处房产。两位副局长同时交待了各自的正职,目前已有一名正职被突破,查得脏款两千多万,房产四处。这名正职是王瑞森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称王瑞森的左金钢。当初建在三江高速路边的“巴黎岛绿色生态文化园”,就是在王瑞森授意下由他引进的。他从该项目中先后获得好处高达三百多万元。
此人见大势已去,遂交待出王瑞森诸多问题。而且向廖洪明他们提供了一条非常有新闻感的线索。都说茹娟在三江的靠山是高庆源,那是太抬举高庆源了。茹娟来三江,最先接触并拿下的,就是王瑞森。她一次性给王瑞森送给人民币三百万元,美金六十万,还有上海和三亚各一套房产。高庆源说穿了就是茹娟用来掩人耳目的。茹娟是跟高庆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她到三江献身的第一个人,却是王瑞森。
“两人共用一个?”这次轮到黎汉河不敢相信了,这事太荒唐嘛。
廖洪明皱了下眉,道:“岂止两人,多啊。”
说着,将一份名单递到黎汉河手上。黎汉河盯着名单看半天,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惊着了廖洪明,也同时惊着了刚刚沏好茶的吴修修。
“这要是传出去,让我们情何以堪?”
“首长的意思是?”廖洪明明显是领会错了。黎汉河带着温怒道,“我还有什么意思,不查难道要放过他们?”
发完火又问:“茹娟人呢,采取措施没?”
“那就抓紧去办。”黎汉河已经很激动了。不激动才怪,原来想着江中是重灾区,没想到三江都成这样,他这个省长,怎么向高层交待?
等廖洪明将情况汇报完,黎汉河说:“跟华生书记汇报没?”
廖洪明说还没。黎汉河就有些不高兴:“洪明你怎么回事,你的直接上级不是我,是省纪委,重大问题应该第一时间向华生书记报告,这是程序,也是规矩,明白不?”
廖洪明连着检讨,说事情特殊,加上到省城后已是下班时间,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华生书记。
“不行,现在马上去。如果你不方便联系,我给华生同志打电话。”
廖洪明道:“没啥不方便的,我这就去见华生书记。”
黎汉河将目光转向吴修修:“吴市长你呢,不会再陪洪明去见华生同志了吧?”
吴修修飞红着脸道:“我接受首长批评,以后不再乱当参谋了。”
廖洪明很快走了。黎汉河心里,却是一浪淹过一浪。王瑞森早就跟茹娟在一起,却要让高庆源背这个锅。这人,该有多恶毒啊,他居然带病坚持提拔他。
想到这,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叶广深,问清叶广深还没休息时,道:“刚才三河纪委书记廖洪明找我汇报工作,情况非常不好,三河可能有窝案,整个班子都被一个叫茹娟的女老板给拉下了水。”
叶广深那边说:“情况我也听到了,比你说的更复杂。这个茹娟,还有个弟弟,说是弟弟,其实就是她姘头。叫茹志刚。借助茹娟势力,垄断了三江水产品市场,前年又开了一家出租车公司。公安方面不久前查处一起出租车司机被殴致死案,幕后凶手就是这个茹志刚。”
“这已经是涉黑了。”黎汉河附和道。
“遗憾的是,作为三江市委书记,瑞森同志不仅不阻止,反而跟茹志刚称兄道弟。听说茹志刚还定期给他找女学生,陪他过夜。”
“下流,没有底线!”黎汉河愤怒得已经不能自制。火气过后,马上又说,“对不起啊书记,瑞森同志蜕变到如此程度,我负主要责任,我要向省委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