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谷川老师?”乙骨接通电话,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身处危险战场的波动。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和咒灵凄厉的嘶鸣,紧接着是短暂的寂静。然后是谷川月见急促的声音:“乙骨同学!我和虎杖约好在明治神宫前站汇合,但我现在找不到他!通讯也……”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焦灼:“请你立刻找到虎杖赶往他那里!只有你——”“抱歉谷川老师……”乙骨的话被眼前景象打断。“我这里遇到些特殊情况。”乙骨的声音依旧平稳。他锐利的视线紧随着诅咒的恐怖洪流缓缓移动,身体本能地摆出了战斗姿态。咒力在刀身上嗡鸣激荡,蓄势待发。“我答应你,等我解决完,一定立刻找到虎杖。”他语速极快地补充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汹涌的洪流已近在咫尺。乙骨眼神一凛,咒力灌注刀身,就在刀锋即将劈落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挥刀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看清了——在那扭曲丑陋、嘶吼爬行的咒灵之间,还混杂着真实的人类。他们穿着睡衣、家居服,甚至来不及换下的工作装,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汇入咒灵的洪流,沉默而绝望地朝着他所在的街道涌来。震惊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乙骨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怎么会这样……此时此刻,jr涩谷站新南口(帐外)日下部班与七海□□院班等散布在「帐」外警戒线边缘,执行巡逻待命的任务。理论上,他们的职责是清理可能从「帐」内侥幸逃脱的、被五条悟「遗漏」的低级咒灵。这个任务在日下部笃也看来,简直闲得发慌。“悟进去有一会儿了。”熊猫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努力透过不远处那层不祥的结界向内张望。它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捕捉到「帐」壁边缘偶尔炸开的、如同泼墨般的咒力残秽和飞溅的深色液体。“里面的咒灵数量恐怕非常惊人。”“何止咒灵,”日下部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里面还困着好几万活人呢。五条悟进去当「清道夫」,我们嘛……”他随便找了个路沿坐下,毫无紧张感地摊手,“等着捡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小鱼小虾」就行了。别给自己加戏。”“可我感觉里面的情况……”熊猫的声音带着忧虑。“喂喂,少杞人忧天。”日下部不耐烦地打断,“听协会的,做好分内事就够了。”这位穿着风衣的一级咒术师,脸上写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五条悟都搞不定的麻烦,塞给我们也是白搭。现实点想,现在就盼着他赶紧把里面收拾干净。他完事了,我们也能早点收工回家。”熊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日下部的话虽冷酷,却戳中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如果连五条悟都失败,这个国家就完蛋了。无谓的担忧,不过是徒增烦恼。就在这时,一道迅疾的身影冲破夜色,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奔而来。熊猫立刻抬起爪子招呼:“月见!”日下部的目光也懒洋洋地投了过去。“日下部前辈!”月见气息未定,胸口剧烈起伏,根本顾不上平复呼吸,急声问道:“虎杖同学呢?有没有看到他?”“他不是跟冥冥一组,在明治神宫前站那边吗?”日下部挑眉。“联系不上!完全失联了!”月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她不再看日下部,目光急切地转向熊猫:“熊猫!跟我走一趟!现在——”熊猫困惑地用爪子指了指自己毛茸茸的脸:“我?”“对!”月见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找到虎杖后,我需要你立刻把他带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拜托了!”“喂喂喂——”日下部听不下去了,慢悠悠地站起身踱了过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拐走我的学生?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吧,谷川家主?”他刻意加重了「家主」二字,像在嘲讽前些日子家主典礼上她和五条悟之间的暧昧风波。“我要保护虎杖同学。”月见的眼神冷了下来,直视日下部,“在五条老师无暇顾及的帐外战场,我绝不能让徒添灾难的事情发生。”“哦,是吗?”日下部嗤笑一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依旧散漫,“这就是你不顾协会指令,擅自脱离岗位的理由?”他上下打量着月见,语气轻佻,“他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啊。把你那过剩的关心从他身上匀点出来,大家日子都好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