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什么样的人?”“很优秀……非常了不起的人。”她抬眼看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如果老师知道的话,大概也会吓一跳的。”现在他知道了。在他继续开口时,对方抢一步打断:“还是别问了吧……”她轻声说,“总之……超丢人的。”若要追溯这份心意的源头,或许从初见那一刻就已埋下种子。月见的目光总是带着难以言说的温度。然而她的行为过于含蓄隐晦,就算被解读成是崇拜的程度上带了些喜欢,也完全合乎情理。五条悟并非刻意关注,但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在充斥着敬畏与渴求的成长环境里,这样的注视早已成为日常。——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向往,对遥不可及之存在的憧憬。五条悟从不认为自己是禁欲者。他的确背负了一些过去从未想过的重担,也牺牲了绝大多数自由的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放弃了生活。他依然固执地保留着生活的痕迹。他喜欢逗弄别人,也会花时间去平价的甜品店排长队。他没有抛弃自己的欲望,只是将繁复的工作,不动声色地融入成他生活的一部分。但这些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如若牵扯到旁人,难道真的要让对方因为盲目崇拜这类一时冲动的情绪而终日处在担惊受怕中,就只为与睡眠时间仅有三小时的五条悟谈恋爱吗?要处理无法给予到位的情绪价值、缺失的陪伴,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麻烦……那些尚未成形的顾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于是五条悟决定放弃思考。这个决定,在他遇见谷川月见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如果只是单纯的仰慕,轻飘飘地拒绝也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浇灌花蕊,以及将多余的杂草修修剪剪,都是作为老师应该做的事。“月见同学是我命中注定的学生。”察觉到学生的心意,五条悟在冲绳的海滩做出了这样的回应。他真心对月见的到来感到欣喜,在从未尝过爱情滋味的前提下,良好的师生关系足以令他感到满意。即便刻意引导着彼此的距离,他也从未否认过与她相遇的美好。“遇到月见同学,比彩票中大奖还要高兴。”如他所观察到的那样,她听懂了他的拒绝。如他所预料到的那样,她并未因此而难过。女孩表现地十分从容,也很淡然。在这份倾慕被迫戛然而止时,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我坦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月见和其他人不一样。”硝子曾这样意味深长地调侃,“为什么?”“所有学生里,只有月见需要做减法。”“嗯?”“玉不琢不成器嘛,是这么说的吧。适当附加的挑战和整蛊对年轻人很重要。”五条悟说,“但月见不需要这些。她经历地远比我们想的多。”所以她不需要为了一时冲动的仰慕,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贪婪家族的算计,高层虎视眈眈的操控;那些畏惧他力量的诅咒师会将她视为最脆弱的突破口;而连领域也无法施展的她,必须在五条悟无法保护她的21个小时里时刻保持警惕,生活在持续的担忧和不安中。仅仅在他那少得可怜的两三小时私人时间里才能与他以情人的形式相处,想想实在是很没必要。选择与五条悟在一起,她所憧憬的平静生活将变得再无可能。她有考虑过这些吗?然而即便再怎么细腻周到地处理自己学生的感情,五条悟依旧漏算了一些可能性。她没有表现地失望,没有表现地难过,并不代表她对这段关系注入的感情淡薄。而是她对他的回答早有预判,她对他的决定早有洞悉。但那又如何,在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五条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一定是比他重要得多的人,是她愿意一次次使用回溯去拯救的笨蛋。可恶……在月见指向性那么明显的回答里,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那个笨蛋会是他自己。“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她说。——是老师啊。最新评论:《非梦》(上)荒诞“月见和你有很相似的地方。”某一天午后,夜蛾正道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是这么觉得。现在看来好像错了。”的确,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拥有那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比如五条悟张扬不羁的外表下藏着惊人的细腻。而谷川月见温婉沉静的表象下同样蕴含着不为人知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