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羂索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如果坐以待毙,一切终将归零。但反过来说——”他微微歪头,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我说过的吧,既然代价会被抹消,那行动不是可以更大胆一点吗?”“这就是你要我去招惹那个小丫头的理由?!”它低吼,火焰在头顶隐隐复燃。“漏壶。”羂索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笑意未达眼底,“你还不明白吗?直接找五条悟交手,无异于送死。”他缓步走近,阴影笼罩在漏壶身上。“想要了解强大的对手,正面冲突是最愚蠢的选择。”要对付六眼并不容易,如果实力强大到无懈可击的程度,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或许相对容易。羂索原本的计划,是夺取夏油杰的身体,从挚友的记忆里挖掘五条悟的弱点。但今晚的试探,让他对「六眼」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即使没有夏油杰的身体也无所谓。”他轻描淡写地宣布,“涉谷的计划仍然可以照常进行。”漏壶沉默了一瞬,理智逐渐回笼。它冷冷质问,“你有套出什么情报吗?”“她比我想象的谨慎。”羂索耸了耸肩,语气略带遗憾,“看到她戴着咒具来赴约,我就知道她不会向她的父亲坦白回溯的真相。”“但就算套出回溯次数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她回溯的上限,就无法确认她还要回溯几次才能死掉。”男人露出残酷的笑意,接着又说,“我现在有一个主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如愿以偿地把五条悟拖进地狱里去。”小时候,母亲在世时。“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小月见给母亲戴好簪花,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端详她的面容。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很漂亮,却总在面见外公时才会精心打扮。“比起月见花,我更喜欢樱花呢。”小月见想到前些天来拜访的门客里,有个叫「樱」的女孩子。她的名字真好听,像春天最热闹的花。“可我觉得"月见"很适合你的性格呀。”母亲转过头,捏了捏她的小脸,“不与百花争艳,只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很浪漫不是吗?”“可昙花更漂亮。”小女孩不服气地反驳。“开花时长也太短了吧。”“月桂也可以呀。”“你就那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母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等我们小月见长大点,如果真想换,就自己取一个喜欢的。”以为换名字这种事会遭到家长强烈反对的小月见歪头看她。“怎么了?傻乎乎的。”“我没有想到您会那么容易松口。”小月见开玩笑说,“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但还是更倾向于在白天开放得更加绚丽的花啦。”记忆里,母亲好像有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种语气说:“月见花不依赖人们的赞美,也不争抢白昼的光辉。”她的指尖抚过小月见的发梢,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若只向着月亮绽放,心有所寄,便不会因外物而动摇。”那时的月见听不懂。直到后来,家族变故,父亲另娶,人心离散,她才恍惚明白——母亲或许也曾像月见花一样,在寂静的夜里,独自仰望过月亮。她爱父亲,爱得隐忍而沉默。可这份爱,是否也曾让她在某一个瞬间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外公的劝诫,没有任性一次,没有……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寄托于人心的感情,终究如镜花水月。母亲想告诉她的,是这个吗?……雨后的墓园“累了吗?”五条悟蹲下身,在同样姿势的月见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她把咒具递过来。月见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自己将咒具从半挖的土坑里拔出。她没再继续,反而用剑背将松软的泥土一点点推回原处。“算了。”她低声说,“我反悔了,不想让父亲的墓碑立在母亲旁边了。”夜风掠过墓园,带起几片枯叶,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如果母亲还在世,她也想问一句:“万一我爱上了月亮,又该怎么办呢?”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抬头,正撞进一片苍蓝色的星空。五条悟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她仓皇移开目光,话题回归正轨:“虽然我不认为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对他已经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但我不能容忍有人杀了他,还顶着他的脸为非作歹。”“月见要亲自动手吗?”五条悟不是不理解,换作是他,也会亲手埋葬被夺取了身体的挚友,让他安息。所以他没有质疑,也没有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