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拂过嫩芽,初蕊在饱含爱意的空气中酝酿着绽放。阳光下树影婆娑,从医务处的窗户看过来,坐在石阶上相互对望的两人十分登对。正是恰到好处的气氛,本来因为练习场发出大动静受到了惊吓的硝子也放弃选择这时候去呵斥五条的行为。“就算是我,也很少听到这么直率的夸奖。”五条悟微笑起来,“月见同学超容易满足诶,是知道有人会投喂甜食就会无视生活中烦恼的类型。”“听起来就像小孩子,”月见把头偏开,双手托腮,视线平视被破坏的练习场。“被当成小孩子也是一种烦恼哦,老师。”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月见收回了自己的话:“或许我对五条老师来说确实小孩子气了一点,至少实力上被当成小孩子也无可厚非。”“怎么语气都变了,果然还是在因为对练的事生气吧。”“不是的。”托腮的月见瞄了眼五条悟。他多半因为没想到自己真的会介意这场练习,表情看起来破天荒的好像有点后悔。但这个小表情或许过于可爱,月见忍不住笑了。然后,她看到五条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女孩子真的是阴晴不定的生物吧。五条老师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老师你知道吗,咒术家族出生的女孩子是很辛苦的。尤其像我这种小时候没有觉醒术式的情况。”这番话用不着思考就脱口而出了,这是在她记事起就存在的客观悲剧。“因为要做好终身不会觉醒术式的觉悟,为了不被家族抛弃,我很小就苦练了体术,想弥补没有继承术式的不足。”“月见的移动速度是我见过的咒术师里最出色的一批。”五条悟不吝啬地夸奖道:“排除禅院家使用术式提速的情况,单纯使用体术达到接近瞬移的速度。除了极其特殊的天与咒缚体质,只有你轻盈又久经训练的身体素质才能做到。”“可是刚才轻易就被五条老师抓到了。”月见有气无力地说:“我以为能坚持半分钟,但在五条老师放水的情况下也只能撑到12秒,非常挫败。”“而且……”月见继续托着腮,头转过去望向他,“就算被五条老师抓住也无法还手,还手了也打不到,想想会有些不开心诶。”打不到是真的。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她的衣服上布满了粉尘与泥土,与一尘不染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原来是因为打不到老师所以在生气啊。”“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无下限对月见开启作弊模式了哦,是无效的。”“啊?”这句话过于震惊,月见睁大眼睛望着他:“真的吗?”然后,她看到五条老师笑吟吟地举起了一只手。“月见可以试试看。”听五条老师轻挑的语气总是很难相信他所述的真实性。月见还记得,三年前他曾对某个倒霉学生说过同样的话。然后以自己为陷阱,在天真的学生伸手试探的时候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扔了出去。然后美其名曰为「来自麻辣老师对心思单纯的学生信任度的试探」。虽然本意是告诫老实学生不要那么容易轻信他人。但从此以后连他自己在学生之中的信誉也失去了。但是事实证明……五条老师看似不着调的行为,却加入了他本人针对每一位学生的弱点思考后的训练。后来,那个老实巴交的学生在执行任务中再一次掉以轻心,不幸的是在那个时候,他落入的并不是笑嘻嘻的五条老师,而是邪恶诅咒师的陷阱。——咒术师是很危险的职业,阻止年轻术师轻易赴险是老师的工作。后来,及时赶到从诅咒师手中救下倒霉学生的五条老师这么说。所以,这也是试探吗?月见半信半疑地只伸出一根食指,他的手也伸了过来,手指与她相触。这个动作颇为有趣,就像外星人交流的特殊方式一样,以指尖接触的部分传递彼此的信息。然而,月见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虽然是接近实质的触感,但他也只是将无下限收拢到近乎与身体贴合的程度。她始终无法越过那道空气墙真正地触碰到他。这样的事,经历了三次回溯的她都不曾做到。“说什么无下限对我无效,五条老师又在骗人了。”“超感动诶,月见同学明明一开始就不相信,还愿意配合我。”“……”是这样吧。她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还愿意配合对方幼稚的戏弄。月见抬头与五条悟对视,她看到被绷带阻隔的目光透露出「计划得逞」的骄傲。那是逗小孩子的表情,但她并不希望被对方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