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严肃的关头,他居然露出了有些调皮的表情,“如果月见觉得这些权谋倾轧太无聊,我可以立刻带你离开这里。”是选择吗?她用眼神向他征询,湛蓝色的眼底流露出这样的慎重表达——是哪怕日后后悔,当下也不得不做的选择。【同时,六扇纸门构成的密室】“五条悟出手干预的事件里,我们几乎每次都输的一败涂地。”有人咬牙切齿地说,“想要杀掉的祸端,想要获取的机密,想要利用的资源……过去因为这小子,哪一件不是因他功亏一篑?”“他想做什么?”另一道声音尖锐地响起,“要在半个咒术界名门望族的眼皮子底下,帮谷川月见那个丫头强夺家主印吗?”“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诸位……是不是误解了什么?”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慢悠悠地插入,“在座的应该比谁都清楚,五条悟虽然行事乖张,视陈规如无物,但他骨子里却可悲地恪守着一样东西,从未动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是什么,但所有人都不愿回答。那油滑的声音发出低低的窃笑,如同毒蛇吐信:“强大的力量,却心甘情愿被自己心中的秩序枷锁束缚。多亏了他这份「想不开」,这里才依然有我们喘息的缝隙。”纸门后传来几声不屑的冷哼,却没有人对这番言论提出不实的反驳。“五条悟并非是以暴力著称的咒术师。”那人饶有兴趣地看向画面,“你们觉得他会因为一个女孩打破规则吗?”【谷川主家宅邸】自从母亲去世后,月见便被迫开始学习她所厌恶的技俩。有人教导她以色侍人的媚态,有人训练她曲意逢迎的话术。华服加身,珠翠点缀,只为将她包装成一件待价而沽的礼物,一个能与强大家族交换利益的筹码。那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联姻的枷锁,从未觊觎过家主之位。然而命运阴差阳错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权谋倾轧令她厌恶,勾心斗角非她所愿。所谓的「振兴家族」也绝不是她的目标。可是……在学习处理那些枯燥繁琐的家主事务的日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她想要家族里那些身负咒力的人,能凭自己的心意选择去留;想要庇护术师们的亲眷,让他们无后顾之忧;想要斩断谷川家女子被迫联姻的宿命;想要挣脱协会伸向家族命脉的冰冷爪牙……想做的事,能做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事……这些念头如同雨后春笋,在这短暂的日子里疯狂滋长。五条老师为咒术界所做之事的份量,她感同身受。“老师,我想继承家主之位……”月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随即又染上了现实的苦涩,“可是我无法强迫他们交出家主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她架离祭坛的武士,几张熟悉的面孔刺痛了她的眼。她曾天真地以为,以真诚相待,交换想法,便能换来理解与支持。然而在谷川家,长老们盘踞的根系早已深入骨髓。在关乎利益的抉择关头,她所信任的人,最终还是倒向了拥有权势和资源的长老一方。长老们掌控的庞大人脉和资源网络,绝非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家主能轻易接手和驾驭的。谷川家如此,整个咒术界的沉疴积弊更是如此。“我……”“好啦。”五条悟轻易看穿了她眼底的挣扎与无措。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理解了她此刻的困境,两个选项都非她所愿。“都不想选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想法。”“老师?”月见惊奇地望着他。“很早以前就说过的吧。”他含笑说,“月见遇到麻烦的时候,完全不用一个人硬撑啊。”他要干什么?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五条悟自然、甚至带着点悠闲地牵起了月见的手。他就这么拉着她,步履从容地走向脸色铁青、如临大敌的长老们。月见怔怔地被他牵引着,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被动地听着他开口说话。后来,她听见对方笃定而又认真的决定,清晰地响彻在她的耳畔——【此刻,六扇纸门构成的神秘房间】五条悟那句轻飘飘的「相伴多年的老师也算至亲吧?」通过乌鸦的咒力连接清晰地回荡在阴冷的密室中。“呵,荒谬!”立刻有人嗤之以鼻,声音里满是刻薄的嘲讽,“那小子的天真还是一如既往。这种牵强的理由,谷川家的老狐狸们怎么可能买账?简直是痴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