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哦。”五条悟说,“就算月见不介意那个女人的挑衅,继承家主之位后也会有人想方设法为难你。月见在这方面涉世未深,日后多的是两难的处境。”他站直身体,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语气变得锐利:“协会那些人不会坐视你管理的谷川家脱离他们的掌控。所以要让谷川家脱离控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五条家拉近关系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这样就算谷川家没有明说,协会那帮老东西也能看得明白。已经超给他们面子了诶。”“可是老师这样很亏。”月见说,“虽然我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破局方式,但总觉得像是利用了老师的威势,占了天大的便宜。”紫色衣襟上的徽章在月色下流淌着温润光泽。她低头看了眼,抬眸明亮:“但在我心里,五条老师是陪伴我时间最长、最重要的至亲。在我人生重要的时刻,能由老师作为见证者,亲手为我加冕……这对我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啊,原本不是想这样说的。”五条悟抬手揉了揉后颈,露出一个罕见,又带着点困扰和欲言又止的笑容。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其实也有比「以老师的身份作为至亲守护月见成长」更令人信服的说法。”“什么?”月见不明白地望向他,他却说:“是比刚才那些话更吓人一点的选择啦。但在那种剑拔弩张的场合下说出来,会觉得超级扫兴诶,日后想起来多半也要后悔。”“老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月见很想这样问他,但想到她上次问出这个问题时,对方那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学生」,她便迟疑了。漫天纷飞的流言蜚语,切切实实陪伴在侧的时光;象征责任的戒指,与从他眼眸里不曾看见的某种东西。真实与幻想,虚实难辨。究竟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是他出于某种责任感的补偿,还是双向奔赴的真心……他是不是……要问他吗?就在这里,此刻?可是……万一答案并非所愿,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与依靠,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力量,是否会像黄粱梦醒般消散无踪?就这样继续自欺欺人地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偏袒,不好吗……“月见……”“家主……”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近前,打断了五条悟,将震动的手机递给月见。“宫野找你,”五条悟先一步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但大概是被打断了对话的关系,语气听起来有些懊恼,“算了,下次再说吧。”什么……月见惊讶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宫野元气十足又略带焦急的声音:“月见!你终于接电话啦!这几天完全联系不上你诶!信息也不回!”“抱歉,宫野,这几天……”“别说啦!明天!明天中午一定要来我家试伴娘服!我按照你的尺码订的,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试穿一下!”宫野的声音充满不容拒绝的热情。婚礼……月见猛地想起这件被连日紧张筹备挤到脑后的大事。宫野的婚礼日期是……“后天就是万圣节。”五条悟提醒道。无论是他,还是月见,都十分清楚那一天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他露出了令人放松下来的笑容:“我陪你一起去。”最新评论:《抬头》「咒术师们抬头的那一刻,你希望他们看到的是什么」【2018年10月,谷川主家宅邸】——到天上去。那里是没有诅咒的地方。自孩提时起,这个念头便如藤蔓般缠绕着她。那时的月见时常偷偷爬上屋顶,坐在冰冷的瓦片上,仰望深邃的夜幕。母亲离世后,一切戛然而止。作为被寄予厚望、必须成长为合格家主的「淑女」,她再未踏上过那片曾属于她的小小「天空」。此刻,她身着象征权力与责任的深紫色家主服,站在昔日的屋檐下,再次抬首望天。只是心境,却与懵懂的孩童时期截然不同了。五条老师送来的望远镜派上了大用场。无需登高,未被诅咒浸染的天幕连同星辰,便可清晰地映入眼帘。镜筒中的世界被拉近、放大,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而最令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一抹熟悉的、幽蓝色的咒力。它不再如记忆中那般狂暴或张扬,而是化作了一道凝固的「流星」,静静地、永恒地悬停在镜中一望无垠的深色天际。“家主大人……”谷川月见刚放下望远镜,便听到一声恭敬的轻唤。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名侍女不知何时已静候在旁,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漆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