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起了咒术界的一些规则以及最近的任务,而七海建人一边皱眉听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绝对不可能加班」「做不到的事情拼尽全力去做也没什么意思」之类对工作毫无热情的说辞。月见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这盘肉上,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回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涩谷现场。在那个地方,她亲眼目睹了一个男人的身体在咒灵的火焰中被无情地烤熟,就如眼前的和牛一般。“月见也不要客气。”五条悟注意到了她的出神。“唔,好的……”月见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桌上的叉子,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忍不住瞄了眼对面七海建人的方向,他正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然而月见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努力想要将那恐怖的记忆从脑海中驱散。但那股烤肉的香气却似乎在不断地提醒着她那场悲剧。她的胃里开始翻涌,食欲全无,甚至有些反胃。“五条老师,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月见轻声说道,然后缓缓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花火》美好如期而至【2017年夏季夜,某高档日料店】月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苍白的脸难得失了惯有的平静。七海建人是她在涩谷现场,唯一亲眼目睹在她面前被咒灵残忍杀害的伙伴。她记得,直到生命的最后,那个男人都微笑着将未来托付给后辈……以一个大人的姿态。月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水龙头下清澈的水流温柔地冲洗着双手,她突然用力地搓洗着。仿佛想要洗去那些如噩梦一般的记忆。“我可以理解,和你共事久了不可避免会偶尔出现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七海建人敏锐地察觉到谷川月见离开前佯装平静,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失态的情绪波动。咒术师的敏感程度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糟糕强烈。“还是说,谷川小姐刚才的反应是常态?”即使是疑问句,因对方不加感情修饰的语调也显得十分无所谓,“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必须重新考虑未来的职业规划了。”“是很少见的情况,连我也难得遇到。”五条悟明显注意到什么,手指若有似无地轻扣玻璃杯旁的桌面,漫不经心地说:“如果能将偶尔激烈的情绪碰撞控制自如,关键时刻输出的咒力强度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随随便便死掉。”“恕我直言,随随便便对人下死亡暗示不礼貌。”“娜娜明怎么都像是会活到最后的人呐。”“是嘛,你的表情比你说的话要有信服力。”先是离开座位的谷川月见,现在又是像在提醒他要保命的五条悟。这两人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默契的配合,令七海建人油然产生一股荒诞的诡异感。“谷川小姐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娜娜明居然是会在意异性看法的人。”“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七海建人对明明洞悉一切,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五条悟轻挑的说话方式感到难以应付。他叉起一块烤熟的和牛肉块,又有些倒了胃口般,施施然放回自己的盘里。“像强忍下不安又难掩欣慰,就跟见到从棺材里死而复生的尸体后做出的表情一样,除了惊恐的部分。”“好恐怖哦,食欲都没有了诶。”五条悟故作夸张地说,湛蓝色的眼神里降下思考过后的慎重。“女孩子如果知道自己的表情会被对方曲解成晦气的诅咒,肯定会很难过的吧。”“……”顿了顿,七海建人收回了自己不妙的联想。“是我失礼了,请不要告诉她。”于是,话题又很自然地被五条悟带偏到了其他地方。大约几分钟后,月见从洗手间走出来,逼着自己迅速调整好情绪的她,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我的冰激凌都化了,”回来看到化了一半的冰激凌,月见故作失望的表情试图掩盖离开座位前可能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异样情绪:“早知道就该把冰激凌和炙烤和牛肉放远一些的。”“再叫一份吧。”五条悟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向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然后问她:“和原来这份一样的口味吗?”“唔……换成芒果味的吧。”“娜娜明呢?”“甜食不用考虑我。”“就再上一份芒果味的吧。”五条悟对服务员说完,又像突然有了想法一样,话锋一转:“等等有个任务,月见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