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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第2页）

秦姝懿故意将声音拖得慢了些：“哦？可我听着，怎么像是将军怪我害你等了半日。可我却觉得你说的有理。将军昨日随口留下不明不白的话，本宫今日就特意来了这一趟，将军是不是得好好谢我？”

魏长岐终不是秦姝懿的对手，红意已从耳后泛到脸上。他明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因而不愿露怯，可又抵不住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自己面前温声软语带来的冲击，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殿下想要臣怎么谢，臣便怎么谢。”

少年郎真好逗啊，秦姝懿心痒痒的。

似乎也不是不能真对他下手。秦姝懿已经细细查过这人，确实如他所说，在北境也洁身自好，不曾沾染任何污浊之事。又因其父旧部多有照拂，身边无人敢哄着他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胡闹。

秦姝懿也并不担心这是他有意粉饰。说来可笑，女子守身如玉原是天经地义，可落到男子身上，却并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名声。也总有一些粗人在军事上有争执时，一时上头，会拿魏长岐不经人事辱骂他。秦姝懿相信，魏长岐没必要演到这个地步。

可惜的是，这块送到嘴边的肉还是目的不明，让秦姝懿不敢下嘴。

一直被秦姝懿挑着下巴的人终于有些紧张起来，头微微动了动。秦姝懿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动，指尖还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将军今日倒很有长进。”

这轻轻一点，魏长岐背脊都绷紧了。但他似乎抱着什么不知道的坚持，嘴上还是不肯认输，道：“总不能回回都只由着殿下欺负。”

听上去倒是自己是这个坏人了。

“是我欺负将军了？”秦姝懿故意收回了手，退开半步：“将军这话可不公道。”她这一退，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眉眼也随之一敛，竟当真板起了脸。

“魏长岐，”她语气不重，声音却如冬日深山泉水般清清冷冷，“怎么，照你这意思，倒像是我仗着身份，强逼了你来受委屈似的？”

魏长岐方才还强撑着不肯落下风，现在神色就乱了，忙往前半步想解释，又像怕自己越说越错，顿了顿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姝懿不答，只冷着脸看他。

魏长岐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更乱，素来沉稳的人竟难得显出几分无措来，连声音都比方才更低了些：“我只是……只是想同姐姐多说两句，并非有意顶撞。方才那些话也是我失言，姐姐若恼，我认罚就是。”

见秦姝懿仍旧不语，魏长岐越发急了，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些：“臣从未觉得委屈。殿下肯见臣，臣心里只有欢喜，哪里敢说旁的。方才那句话也不过是，不过是……”他顿了顿，耳后红意又慢慢浮了上来，终究还是低声补完，“不过是臣自己想要被欺负。”

这一句说出来，魏长岐连眼睛都不敢再抬。

亭中静了一静。

秦姝懿原还端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到底没忍住，唇角先轻轻动了一下。她偏过头去，像是想将那点笑意藏住，肩头却已微微发颤。过了片刻，她才重新转回来，眼底已带了明晃晃的笑：“你怎么这样好逗。”

魏长岐怔愣在那里，还没有太回过神，直到看见秦姝懿眉眼间那点再也藏不住的笑意，方确信对方刚刚只是故意戏耍自己。他竟也完全不生气，只是先如释重负，紧接着又露出一点被捉弄后的窘迫。

秦姝懿瞧着，只觉得心里越发痒得厉害，连声音都放得更轻了些：“我不过板一板脸，将军就慌成这样。平日里在外头那副冷得吓人的样子，难不成都是装给旁人看的？”

魏长岐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我在旁人面前，自不如像在姐姐面前这般，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哦？景衡很怕我？”秦姝懿带着笑。

魏长岐被她看得呼吸都微滞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又终究还是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几乎要散进风里，偏秦姝懿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也跟着轻轻一动。

秦姝懿没再立刻逗下去，只抬手替魏长岐理了理方才被风吹得微乱的一缕鬓发：“怕我也不错，这样才乖。”

魏长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呆住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低声道：“殿下。”

秦姝懿回头看他：“嗯？”

魏长岐看着她，眸色沉沉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上次殿下说的……臣做入幕之宾，难道不算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