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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第2页）

秦姝懿眸色微动：“礼部？”

谢凌也不绕弯子，径直道：“礼部中的人除了和宗正寺走的近的，差不多都忠于承熙王殿下。因李侍郎最近的走动着实频繁，这才察觉出了些异样。”

秦姝懿喝了口热茶，缓缓说：“贵妃那边是想联合宗室？”

可皇幼子体质肖皇帝，自出生起便病弱，隔三岔五就要大病一场。他现在尚且年幼，日后能否顺遂长成尚在两说之间。李家在朝中行事又颇露锋芒，宗室顾忌少主临朝会导致外戚擅权，这些年来始终还是更属意从宗室中过继嗣子。若双方要联合，早便联合了，也不至于现在都输承熙王一头。

秦姝懿突然抬眼看向谢凌：“是安王那边出事了？”

“承熙王殿下也是这么猜测的。”谢凌语气略带沉重，“安王府近来已备下不少素帛麻布，太医亦在府中轮值数日，凡成家的儿女孙辈，纵有不在京中的，也都接了信往回赶。照这样看，只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安王一去，宗室一派并没有更能压得住众人的宗亲，宁郡王虽被推出，但到底之前无甚显眼，虽这样在储君之争中是干净的，但也到底难以服众。宗室本就盘根错节，很难一心，局势一变，很多人的心也跟着变动了。

“看来皇幼子那边，是想联合有私心的宗室，走一个幼主治国，宗室辅政建国的路子。”秦姝懿沉默片刻，忽而淡淡一笑，“这法子，李侍郎的脑子肯定想不出来，应该是贵妃的主意。”

李侍郎恨不得明日就推举皇幼子继位，好让自己做个摄政重臣，怎么舍得将自己想象中的权力分给宗室呢。

“长姐可查出贵妃那边想拉拢的宗室是哪一位？”秦姝懿又问。

谢凌摇头，说：“李侍郎联络的那几个礼部官员，有与康郡王交好的，也有受赵王提拔的，这两位都有可能。”

秦姝懿思忱了一会儿：“此时倒不必急。李侍郎既已动了这个心思，便不可能只在外头试探周旋。等他拉拢礼部官员后递上来的帖子一出，便能看出几分他打的主意。”

暖阁那边隐约传来绾娘小小的笑声，软软糯糯，倒把这一室沉重压去了些。

谢凌顺着那笑声往暖阁那边望了一眼，神色略松，随即收回目光，道：“是，我便这么回禀承熙王殿下。”

话已至此，原该起身告退了。可谢凌却没有立刻动，反倒微微垂了眼，像是心里还压着另一桩事，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姝懿一向与她交好，二人间也没有太大的尊卑之分，见她这般进退两难般的神情有些稀奇，问道：“怎么？还有话要说？”

谢凌抿了抿唇，这才低声道：“还有一件……原不是什么正事，只是兄长特意嘱咐我，若今日能见着殿下，便替他分说明白。前几日西苑那边，兵部与礼部的人在核秋猎次序，兄长也在。”

斟酌着词句，谢凌语速放得极缓，“据兄长说，几位同僚闲谈时失了分寸，不知怎的说起了殿下，后来又提到什么……让兄长尚公主之类的话。偏那时候，魏将军正好过去，将这话听见了。”

“魏将军？”秦姝懿愣了愣，“魏长岐？”

谢凌点点头：“正是。魏将军乃天子近臣，一向深得陛下信重。要是陛下那边误以为承熙王殿下要安排人与公主结亲，不提公主清誉受损，还怕还要惹得陛下生疑，进而怪罪殿下与承熙王。”

说到这里，谢凌抬眼看了看秦姝懿，似怕她因此不快，又补了一句：“兄长回来后同我说起此事，只说那几人不过是趁着闲聊随口说笑，他也出言拦了一句。只是魏将军既已听见，后头如何，便难说了。”

话音落下一会儿，花厅内依旧安静。谢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秦姝懿，却见她神色似有些古怪，唇角似乎轻轻牵了一下，像是要笑，却终究没笑出来。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神情掠过去极快，里头像掺着几分意外和无奈。

秦姝懿问：“魏将军……是什么反应？”

谢凌答：“兄长说，魏将军当场便斥了一句，叫他们勿要妄议天家之事，言辞颇厉，面色也很不好看。”

秦姝懿轻笑出声。

“……公主？”

“没事。”秦姝懿拍了拍谢凌的手，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眉眼间尽是柔和笑意，声音亦放缓了些，“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