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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分（第2页）

也没有抄写多久，等的人便来了。

魏长岐今日穿一身墨青圆领袍，腰间只悬了旧玉佩，像是一个寻常勋贵子弟，还颇有几分潇洒倜傥。

“我还担心小将军进不来或是寻不着路呢，看来是我多虑了。”秦姝懿玩笑道。

魏长岐上前几步，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低声道：“殿下相召，臣拼死也得前来。”

秦姝懿放下了笔，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那日叫姐姐不是叫得很顺么，怎么今日倒又拘谨起来了？”

魏长岐喉结微动，片刻后，才低声说：“我前两次过于迫切，还以为吓远了姐姐。”

堂堂镇北将军，身量颇高，肩宽腿长，偏在她面前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来，偷看自己一眼又快速低下眼，还真让秦姝懿逗弄人的心痒痒的。

可惜正事当前，不好贪图美色。

秦姝懿撑着头打量着对方，声音柔柔，语气悠悠：“景衡，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魏长岐抬眼看她，眸色清澈，却执拗得很：“我之前与姐姐所说，句句属实。”

秦姝懿轻轻笑了笑：“就是想做我的驸马，其它别无所求？”

“是。”

秦姝懿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可我们都知道，你不能做我的驸马，不是吗？”

魏长岐眸光一暗，不再继续之前做出的少男情态，略微正色道：“姐姐是担心承熙王那边会受我连累？我已既提出这个主意，必不会不顾后果。只要姐姐松口，我可以保证绝不牵累到承熙王。”

秦姝懿不置可否，淡淡地看着魏长岐。

“姐姐不信我？”魏长岐又收起了脸上的正色，话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委屈。

秦姝懿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不想有驸马，又该怎么办呢？”

魏长岐嘴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又最终没有说。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道：“姐姐若对我的提议全无兴致，今日便不会约我来此。既如此，姐姐是想赏我一条什么路走？”

“路么……”秦姝懿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转了一遍，忽而笑道，“也不是没有。”

魏长岐敛了神色，十分乖顺地看着秦姝懿。

秦姝懿没有立时开口。

她站在魏长岐跟前，离得恰是一步之距。窗外天光被半旧的竹帘筛得柔了，斜斜落进来，照在她身上，像替这人浑身都镀了层淡金。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霜色宫衣，衣纹素淡，不见多少珠翠，偏愈发衬得一截颈子莹白细腻，映出眉眼间那从容的艳色。

此刻近在咫尺，秦姝懿往日对魏长岐的克制和疏冷，像被廊下浮动的光影揉化了几分。那眼尾微微一挑，便带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明明笑意不浓，却偏像钩子似的挑了挑魏长岐的心头，使他平白生出几分燥热来。

魏长岐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半拍，移开了原本和对方对视的目光。

秦姝懿此刻忽而伸出手来，慢条斯理地捏着他的下颌，让他再次和自己对视，目光温淡，却偏生带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撩拨之意：“我虽不想要驸马，但想想自己寡居八年，似乎也是时候养个入幕之宾了。”

这句话一出口，连窗外拨动竹帘的风都像静了一瞬。

魏长岐半晌没有应声，只是望着她，眸色一点点深下去，像是骤然被什么击中，来不及装出从容和平静。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却到底没能立时说出话来，连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捏紧了几分，指节绷得发白。

“怎么，这对小将军来说不合算吗？”秦姝懿仍是在笑，“还是说，小将军心高气傲，只肯做驸马，不肯做我的裙下臣？”

魏长岐呼吸重了几分，眼中情绪翻涌，良久，才缓慢道：“若今日来的不是我，姐姐也会给出同样的提议吗？”

“会吗？”秦姝懿收回了捏着魏长岐下颌的手，转身回了刚刚抄写经书的桌子，似乎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很难说呢。若来人同样有小将军的姿色，也说不准。”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魏长岐竟然像是松了口气。他走到秦姝懿的桌子面前，声音略带低哑：“姐姐既觉得我这张脸还算入眼，便已是我的荣幸。往后我自会爱惜些，必不叫姐姐看厌了。”

秦姝懿听得微微一怔，旋即又笑了：“小将军这是愿意的意思？”

“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魏长岐蹲在桌子面前，让自己可以和秦姝懿平视，眸中那点热意也越发压不住，“姐姐不愿赐我名分，但愿意让我接近，就是我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