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幽灵公交车」,事实上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公交车在撞死人之后,被死者灵魂附身变成一辆通往死后世界的灵车的故事。事实上,这不过是众多都市传说中的一件怪谈。而且这个故事与月见方才所述的内容存在高度的衔接性,有很大可能还是五条老师随口编出来的。意外地是,五条悟的鬼故事没有吓到月见。反倒把坐在前面一直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被身后娓娓道来的故事吸引、直到听到最后发现故事主角是鬼怪的小孩子给吓哭了。坐在小孩身边的家长一直在做安慰的心理工作,安静的车上突然传来刺耳的啼哭声,前面的人也都纷纷转头看过来。“想知道幽灵车的结局吗?”五条悟离开座位,走到前面蹲下身子。在月见要做出把自己手里的粉色小布丁送出去前的「牺牲」前,他从兜里拿出了另一颗彩虹小糖果。小孩子在注意到好看的大人手上递来的鲜艳糖果,哭声渐渐停止了。他好奇又有些埋怨的眼神在蹲下身子与他视线等高的大人脸上转了转,略带啜泣又赌气似地问道:“结局……是什么?”月见看到,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清爽笑容。有一刹那,她仿佛看见穿着高专校服,意气风发的高中时期的五条悟。少年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毫无负担。这样的形象,月见只在高专橱柜上摆放的旧相框里见到过。白发的少年旁边还有短发时期的硝子,以及一位无法再提起的拥有奇怪刘海的男孩。“幽灵把车上的小孩子全都吓哭了,”五条悟用夸张的语气说:“但这时候有一位天使从天而降,从车顶上开了洞飞落下来。”“天使打洞?”小孩子吐槽归吐槽,但是听得很认真,似乎完全被五条悟夸张的语气和伴随讲故事手舞足蹈的动作吸引了,继续问下去:“然后呢?天使救了他们吗?”“不对哦,天使不能直接干涉现实世界,”五条悟说:“但是他把脱困的秘诀告诉了车上所有小孩。”然后,他抬手温柔地小孩子耷拉下来的嘴角边沿上提,小孩被迫微笑起来。“是笑容啊,”五条悟注视着他笑起来,“幽灵最怕这种东西了。车上的小孩子突然笑起来,把幽灵车吓坏了,然后幽灵车把他们都吐了出来,自己跑掉了。”“居然是吐出来的……好恶心哦!”小孩子抹了抹眼泪,居然真的笑了出来。旁边的家长终于放下心来,注意着这里动向的乘客也都重新投入自己的小世界里,司机大概觉得故事太像儿童读物,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红灯前,这辆「幽灵公交车」没有出现急刹,两名中学生从容地走过马路,这个安静的夜晚平静而又幸福。过了许久,他们终于到达终点站。离郊区高专校还有一段距离,杳无人迹的地方使用术式再适合不过。五条悟带着月见几乎瞬移到了高专校附近,然后把她放了下来。突如其来的温暖几乎同时戛然而止。在月见被对方揽住的瞬间,下一秒就被迫要从那怀抱中抽离。被这样对待倒是头一次,多半因为她穿着短裙的关系。否则大概会一如既往地被五条老师拎着回来。都算不上抱上。如果今晚有什么遗憾,也就是这个了。她收到了原本两次世界线里都没有出现过的粉色布丁,和五条老师一起经历了一次颠簸却温馨的公交之旅。在她下车后打趣着说“五条老师竟然是会将自己比做天使的类型,”却得到了“故事里的天使明显指的是一直默默守护着高专校的月见同学”这样令她难以置信又脸红心跳的回答。如果没有注意到等在高专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月见或许不会那么快的从虚幻的幸福中醒过来。——父亲会在今晚找她,这件事差点被她遗忘了。但因为五条老师这个意外因素,父亲今晚的谈话对象也发生了变化。月见从伊地知先生那里得知,自己的父亲一直有提交与最强咒术师正式见面的预约流程,但都被五条悟拒绝了。一直编撰各种理由婉拒父亲的伊地知先生也十分可怜,月见并不想父亲与五条老师会面,却也说服不了顽固刻板的他。回寝室洗了个澡,月见换了身睡衣然后铺好了被子。简单设下明天早起的闹钟,闹钟前摆放着她舍不得吃掉的布丁。如果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它的话,心情也会不自觉的变好吧。看着那个粉色的小东西,月见心满意足地露出笑意。她的头发还没有干透,沾着水汽自然垂落在两侧。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月见伸手拿过来,五条老师的信息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