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眼”计划的地图上,绿色代表着“激活”的节点,红色代表“警报”,而灰色,则代表着“沉睡者”。
所谓“沉睡者”,是林峰在布局“天眼”网络时,留下的后手。他们不是专业的特工,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纳入了这个庞大的计划。他们是林峰和潘同志通过各种渠道,筛选出来的,在海外各地,可以被信任,并且在关键时刻有可能提供帮助的爱国人士。
这些人,就像是棋盘上预先埋下的闲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因为一旦启用,就意味着将他们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
而南港这个灰色的标记点,代表的,就是这样一枚“闲棋”。
林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个人的资料。
周培文,六十多岁,早年留学德国,是无线电领域的专家。回国后曾在几所大学任教,后来因为战乱,辗转来到南港,在当地一所大学的物理系当个闲职教授,教一些基础课程,平日里深居简出,唯一的爱好就是逛逛旧书摊和二手电器市场。
从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归国养老、与世无争的老学者。
但林峰知道,这位老教授的骨子里,流淌着怎样的热血。潘同志曾经通过一些学术交流的由头,与他有过几次侧面的接触,得出的评价是: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心系故土,可以信任。
启用他吗?
林峰的内心,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这太冒险了。
周教授早已脱离了所有的情报网络,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把他重新卷入这场危险的游戏,对他个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不启用他,“南港之眼”就等于彻底废了。自己接下来的太平洋航程,以及与罗丝浮的会面,都将处处被动。
一边是一位老人的安危,一边是整个国家战略的重大利益。
这个选择,太难了。
机舱里的人都看着林峰,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着地图发呆。
许久,林峰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必须赌一把。
他赌的,是周教授的专业能力,更是这位老派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
“雅蓝。”林峰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在!”
“准备启用‘沉睡者’协议。目标代号:‘钟摆’。”
“钟摆”是周教授的代号,因为他喜欢收藏老式座钟。
雅蓝听到这个词,身体猛地一震。他知道“沉睡者”协议意味着什么。这是最高风险级别的指令。
“林,你确定吗?”雅蓝忍不住问了一句,“启用‘沉睡者’,万一……”
“没有万一。”林峰打断了他,“按我说的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口述一条新的指令。这条指令同样经过了伪装,它会被发送到南港大学物理系办公室的一台公用电报机上,内容是一份来自欧洲**学的“学术研讨会邀请函”。
而邀请函中,会议的时间、地点和议题编号,组合起来,就是一条只有周教授才能看懂的密语。
指令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