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中央,被爆炸犁开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周围散落着扭曲变形的武器零件、破碎的军服布片,还有……一些难以名状、黑红相间的块状物。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隔了这么远似乎都能钻进鼻孔。
几十具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坑周围,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浑身焦黑。
更远处,一些侥幸没被卷入爆炸中心的鬼子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窜,搬动着残缺的尸体,试图清理出一条路。惊恐的嘶喊和伤兵垂死的呻吟在寂静的清晨山谷里回荡,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鬼子军官模样的家伙聚在远离爆炸中心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指手画脚,脸色铁青。其中一个穿着尉官军服、挎着指挥刀的军官尤其显眼,正对着几个军曹咆哮着什么。
林峰的十字准心,如同死神的指尖,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尉官的头颅。
距离:六百五十米。
风:微。
指尖轻搭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用力撕开厚布般的闷响。装了消音器的M24,声音被压缩到了极致,瞬间就被山谷里的风声和鬼子的嘈杂掩盖。
瞄准镜里,那个正在挥舞手臂、唾沫横飞训话的日军尉官,动作猛地一僵。他头上那顶屁帘帽的侧面,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红白之物如同打翻的颜料罐,猛地从他另一侧的太阳穴喷溅出来,泼洒在旁边一个军曹惊愕的脸上。
尉官的身体晃了晃,像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啃了半截的饭团滚出去老远。
“少尉阁下!”旁边的军曹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摸到的却是一手温热的粘稠。
“狙击手!又是那个狙击手!”另一个军曹惊恐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在哪里?在哪里?”军官们惊恐地缩着脖子,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拼命往石头后面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
“八嘎!反击!快反击!”一个军曹歇斯底里地挥舞着南部手枪,朝着东边山坡胡乱开枪。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子弹徒劳地射向山坡,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和碎石屑。
噗!
又是一声沉闷到几乎被忽略的撕裂声。
那个挥舞手枪、叫嚣着反击的军曹,声音戛然而止。他眉心中央,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红点,下一秒,后脑勺猛地炸开,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