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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要给外界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将可能出现的、对太晨宫异常灵气波动的猜测，引向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帝君一时兴起，想种点花花草草了。虽然这行为本身也够让九重天惊讶一阵子，但总比怀疑他宫里藏着净世青莲要好上万倍。这一切布置，悄无声息，却细致入微。整个太晨宫，尤其是莲池与暖阁，已被打造成一个外表看似与往日无异、内里却固若金汤的铁桶。暖阁里的小莲花，对宫外的风雨欲来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最近暖阁附近好像更安静了，连仙侍们走动的气息都几乎感觉不到。不过，这正合她意，她可以更安心地吸收帝君每日带来的、好像比以往更精纯浓郁的紫气云霞，努力恢复灵体，同时，悄悄分出一点点感知，去“探望”池子里那些她种下的“小家伙们”。她能感觉到那些小青莲在慢慢长大，虽然非常非常缓慢。它们吸收着池水的灵气，也似乎在吸收着这太晨宫里无处不在的、让她感到安心的气息（那是东华神力与结界的共同作用）。每次“探望”，感受到那些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小莲花心中就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与满足感。看，她把帝君空空荡荡的池子，变得有生气了！至于帝君说的“禁地”、“不可外人知晓”，她懵懂地记着，反正她也不喜欢有“外人”靠近她和帝君的地方。这样挺好。这一日，东华处理完手头事务，再次来到莲池边。结界之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那七八株小青莲比前几日又稍稍舒展了些，叶片更圆润，花苞也似乎饱满了一点点，虽依旧稚嫩，但那股纯净的生机已愈发明显。池水因九幽息壤盘的调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灵气氤氲却不外泄，滋养着池中生灵。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心有所感，指尖微抬。池中一株位置最中央、长势也最好的小青莲，那紧紧闭合的青色花苞，最外层的一片花瓣，极其轻微地、颤颤巍巍地……向外舒展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清透到极致的淡青色光华，从那缝隙中悄然溢出，如同初生婴儿睁开的重霖的惊讶重霖觉得，自己最近可能需要去太上老君那儿求几副安神的丹药。不，或许该去求几副治“幻视幻听”的。他端着今日需要呈报的、来自下界某某仙山灵脉异动的玉简，候在太晨宫书房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以最标准的、最不会出错的姿态，轻轻叩响了门扉。“进。”门内传来的声音，依旧是帝君惯有的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重霖定了定神，推门而入。书房内光线明亮，东华帝君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泛着金光的古籍——看那气息，似乎是记载上古灵植培育之法的孤本。他银发如瀑，白衣胜雪，侧颜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线条冷硬如昔。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重霖躬身行礼，将玉简双手奉上：“帝君，北冥玄渊有报，其深处灵脉近日波动异常，似有浊气上涌之兆，当地水族已有不安。”东华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到那玉简上，并未立刻接过。若是往常，帝君多半会先问几句关键，或者直接给出处理意见，言辞往往简洁犀利，一针见血，偶尔……还带着点让汇报者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毒舌”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