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瞬间传送成功,所有罪证尽数寄出,无可撤回。“我帮你发。”樊霄垂着眼,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决绝。“游主任,你从此彻底自由了。”他甘愿承担所有后果,亲手倾覆家族的产业,斩断所有牵制游书朗的枷锁,只求放他彻底自由。年轻的樊霄望着梦中一幕幕纠葛拉扯,好像自己也身在其中一样,心口阵阵揪痛,满心万般不甘:明明本该好好相守,怎么就走到互相折磨的地步了。梦里樊霄以污点证人入狱三月,出狱后惨遭家族报复。被人泼漆、持刀追砍,全靠警方安置的安全屋才保全性命。待到涉案头目身亡、风波平息,他才敢悄悄回国。可梦里的樊霄终究不敢再去打扰游书朗。他只敢偷偷地藏暗处,远远地看着游书朗和添添安稳度日,日子平淡顺遂。他只能默默在暗处守着那个人。每逢下雨,小区积水,他整夜不睡,一块块码好砖头,铺出干爽的小路。只为让游书朗进出时不打湿鞋袜,不沾半点泥泞。每天等游书朗下班回家,屋内亮起温暖的灯,他便静静站在楼下,遥遥望着那扇窗。不言、不语、不近、不扰。直到屋内灯光彻底熄灭,确认他安然睡去,他才肯转身落寞离开。直到那一天,他去药店送货,耳边听见熟悉的动静。人群缝隙里,他遥遥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游书朗。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绷断防线。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想念。慌乱之间,他故意将头盔丢在药店门口,装作无意遗落的样子。他躲在暗处屏息等待,赌一场时隔许久的重逢。注定的纠缠樊霄看着梦中的另一个自己,忍不住暗骂:哪是什么凑巧遇上?刚刚明明早就看到书朗了,偏偏故意落下头盔,再折返回来。摆明了刻意制造偶遇,妥妥的心机绿茶。这是别离过后二人的第一次重逢。再次见面,从前的羁绊便会再度生根,往后的牵绊,早已是命里逃不开的纠葛。自这场宿命般的重逢过后,樊霄像是有意为之,频繁出现在游书朗的世界里。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巧合。今天是上班的路口,明天是常去的饭店,都是樊霄刻意制造的偶遇。游书朗心里清清楚楚。他怕。怕自己心软,怕这颗早已被樊霄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原谅他。他不敢再沉溺在这段纠缠不休的缘分里。万般挣扎之下,他终究还是找了史春红,托她帮忙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他想用一段新的开始,彻底斩断自己对樊霄所有的念想。梦境之中,樊霄亲眼看见游书朗身边站着另一个陌生男人。两人并肩而立、温和相处的那一刻,他整个世界轰然崩塌。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呼吸骤停。梦里的他失魂落魄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失控般直直冲了出去,重重摔在路面上。现实里的樊霄,竟能和梦里的自己完美共情。那份刺骨的、窒息的心痛,完完整整复刻在他的灵魂里。看着所爱之人身边有了新人。他撕心裂肺,痛到骨髓,比任何皮肉伤痕都要煎熬。游书朗旁边的男人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摔倒在地的他。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樊霄心底积压所有的戾气。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翻涌的阴鸷,眼底的疯意濒临溢出。他猛地撑起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忍着浑身的酸痛,一瘸一拐地躲进了僻静的小巷深处。这一刻的樊霄,心痛到极致,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窒息、崩溃、酸涩、嫉妒,无数情绪交织缠绕。这些情绪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旧病几乎要被彻底触发。他死死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在心底疯狂告诫自己。不能疯。不能犯病。游书朗不喜欢疯子。他硬生生将胸腔里翻涌的所有疯狂、偏执与毁灭的冲动,咬牙死死压了下去,逼自己冷静。年轻的樊霄,隔着昏暗的巷影,一眼就瞥见了巷口驻足的游书朗。那一刻,濒临破碎的心,竟然诡异地一松。他偏执地想着——你看,他还是在乎我的。如果不是心里还有自己,怎么会在自己摔倒之后,放心不下,默默跟过来呢?自从撞见游书朗身边多了别人,梦里的樊霄就整个人,被困在犯病与自我克制的死循环里,日夜反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