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你怎么来了?”话音撞在一起重叠。两人皆是一怔,望着彼此,心头的慌乱、不安、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柔软的暖意。施力华快步冲到两人跟前,看着满场混乱、陆续被警员带走的樊家人。往日在曼谷商圈威风赫赫的樊家长辈、各大股东、分管产业的核心人物,此刻全被警察挨个押着往外走,脸色一阵发白,施力华整个人彻底看呆了。压低声音惊呼出声:“我靠,我的天!这到底是谁干的?这手笔也太狠了!”他瞪大双眼望着场内景象,满脸难以置信:“你们樊家那些掌权的长辈、叔伯,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带走问话了!这是直接把樊家的根都给刨了!”“偏偏赶在今天答谢宴,所有人聚得这么齐全,直接被一窝端干净了!”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给樊霄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樊霄对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施力华一脸懵,彻底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看向狼藉混乱的宴会厅,看着樊家数十年的根基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满是唏嘘:“到底是谁干的?”“这一招也太绝、太狠了,直接釜底抽薪,半点活路都没给樊拓汶留啊!而这是游书朗的耳返里突然传来乍伦咋咋呼呼的喊声。此刻游书朗与樊霄紧紧牵着手,二人距离本就贴近;施力华方才转头看向樊霄,身子也凑得很近。原本耳返里的声响隔着设备本该模糊不清,奈何乍伦说话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这番对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落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我操!我操!……我接这活之前,可不知道自己接的是这么大的活!现在整个樊家被连根拔起,整个药业圈子彻底炸开锅,这事玩得也太大了!”他语气飞快,连忙敲定酬劳:“赶紧把尾金双倍打给我!我得出去避避风头,这次冒了这么大风险,说好的酬劳必须翻倍,要美金结算,不然我就亏了!”耳返里再度传来乍伦带着几分自得的嗓音:“对了,所有举报痕迹、溯源线路我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半点儿线索都没剩下。任谁查都不可能追查到你头上,不用谢我!你这笔钱花得绝对不亏,放眼这片圈子,没几个能像我一样把所有收尾工作处理得这么干净的。咱这行当售前拿捏稳妥,收尾售后更是全无后顾之忧。方方面面都给你处理得妥当,专业程度没得说!”耳返里又传来他亢奋的声音,还不忘推销起自己:“刺激!太刺激了!太过瘾了!下次再有这种大活尽管联系我,价钱方面都好商量!”只见游书朗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低声开口:“双倍尾款已经给你转过去了,管好你的嘴,半点风声都别往外漏。”等耳返那头的保证声落下,游书朗抬手直接摘下耳返,随手揣进西装口袋。樊霄与施力华不约而同转头望向他。游书朗对上樊霄的目光,轻轻朝他点了下头。樊霄环顾四周都是人,眼下实在不便多说。只伸手轻轻捏了捏游书朗的手腕。而一旁的施力华脖颈僵硬地扭着脑袋,嘴巴微张,心里满是震撼。游书朗借着樊家答谢宴这场宴会,不动声色的直接将整个樊家一窝端了,而且别人还不知道是他做的。这份谋划、这份狠厉手段实在吓人。他愣愣打量着游书朗,对方正眉眼温柔的望着樊霄。变故突生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内里却是颗黑心汤圆。他不禁在心里飞快地回想,他们过往的相处,一遍遍清点自己有没有哪里冲撞得罪过游书朗。思索半晌确认并无过节,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心底默默感慨:他和樊霄果然是一路人,没一个不是好惹的。樊霄笑着能把人玩死。游书朗更狠,不动声色把人全家都玩死了。三人靠在宴会厅侧边的廊柱旁,静静望着大厅出口。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樊拓汶被两名警察左右架着,狼狈地从大厅里拖拽出来。他双眼通红,路过廊柱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樊霄。樊霄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狼狈的樊拓汶,和眼前分崩离析的樊家。眼底没有狂喜,只剩一片沉淀已久的平静。旁人只看见这场惊天倾覆的热闹与震撼。只有他清楚,这座看似光鲜、盘踞多年的樊家大宅,内里早已腐烂发臭。沾满了肮脏的交易、冷血的算计,还有亏欠他母亲的所有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