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瞬间就明白了,许忠这老东西分明察觉自己一直在刻意隐藏身份。许忠便笃定他碍于底牌未露,不敢当众表态。所以才借着研发周期、成本兜底的事,故意找茬。旁敲侧击拉扯他和樊霄的关系,想拿他不愿当众暴露底牌这件事拿捏自己。只是许忠终究打错了算盘。如今项目所有条款、权责划分、资金后路早已全部敲定,大局已定,他也没必要再继续遮掩。游书朗后背轻轻往后一靠,慵懒倚在椅背上。周身气质骤然褪去方才的内敛温和,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许忠,语气清淡,却字字带着压迫感。“许总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谁说了算?”他指尖轻叩桌面,不急不缓开口。“当初立项合作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品峰创投只负责出资分红,不参与项目任何研发决策、成本管控与周期定夺。”“研发节奏、品质把控、延期成本归属,全都由云朗科技全权负责,品丰创投无权干涉。”“这些都是你们公司内部提前商议好、亲自签下的条款,现在反过来纠结决策权,未免有些可笑。”游书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至于许副总提到的科研周期,我这边向来更看重最终产品质量,相关时限与权责也早已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该我们云朗科技负责的部分,我们自然全权把控,按标准稳步推进,还望各司其职。“项目内部的事,就不劳烦‘许副总’越界费心了。他刻意将“许副总”三个字咬得字字清晰。许忠脸色骤然青沉下来。许忠被刻意加重的“许副总”三个字刺得气焰瞬间塌了大半。游书朗全然无视他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樊霄,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问询。“樊总,我倒是想问问。”他眉眼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话里藏锋:“你们品峰创投,到底是谁说了算?签好的白纸黑字合同摆在眼前,如今却再三反复扯皮,实在有失风范规矩。”樊霄瞬间接住他的话外之意,二人无需对视,已然默契十足。他抬眸,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窘迫僵硬的许忠,声线慵懒又凉薄:“许副总大概是年纪大了,眼神记性都跟不上了。”“连公司敲定的合作合同都看不透,分不清投资方基本的权责。””“书朗,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跟许副总一般计较了。”想来是他近期事务繁杂,一时疏忽没细看合同,才混淆了权责。”“既然樊总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多追究。”游书朗目光轻飘飘落在许忠身上,语气平和却暗含敲打:“只希望许副总之后繁忙之余,多留心一下既定合同,分清权责边界,免得后续再出现这类误会。他侧头吩咐史春红:“史总,麻烦把我们和品峰创投签订的合同拿过来,再给许副总过目一下。”史春红应声干脆,丝毫没有迟疑。史春红抬手利落拨开桌上零散资料,精准抽出那份早已备好的合作合同,直接将合同递到许忠面前。许忠脸色青白交错,心口瞬间沉了下去。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方才自己借着科研周期反复发难。自以为抓住了主动权,实则从头到尾都没看懂樊霄对游书朗的偏袒。两人一唱一和,表面客气周全,实则句句都在敲打他越界逾矩。整场对峙他输得清清楚楚,可对方始终保持着体面,半句重话都没有。他但凡再多辩解一句,反倒成了自己心胸狭隘、不懂规矩。所有不甘与懊恼堵在喉咙里,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攥着掌心,压下满腔火气,默默闭了嘴。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满室人尽数怔住。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撞上了游书朗骤然展露的锋芒。从前在众人眼里,他始终是温雅低调、谦和有礼的年轻科研负责人。遇事永远得体退让、凡事留三分余地,看起来温顺、极好说话。可此时此刻,他眉目清冷淡漠,句句有据、字字压阵,不动声色间气场全开,将所有越界质疑尽数挡回。这翻天覆地的反差,看得在场人心头巨震。项目研讨会3众人瞬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能独立拿下重点科研项目、能让品峰创投破例放权投资、能让史春红全程绝对服从、更能让樊霄默默坐镇撑腰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真的温顺可欺?大家心底隐隐发凉,也瞬间通透了。